医学博士李熟地与司功参军长孙温并肩入二堂,长孙温一脸的尴尬。
“多谢使君在朝堂上为下官辩解。”
长孙温感谢的,不仅是柯斜为他顶住了压力,更是因为柯斜挡住了长孙无忌的责难。
对这位随时保持笑容的阿耶,长孙温其实有些畏惧,但说不上缘由。
柯斜摆手:“你的想法有可取之处,本官自然要支持。”
哪怕是花点小钱,让长孙温踏踏实实把事干好,柯斜也不介意的。
反正,柯斜说过,认这些弟子的嘛。
有能力的师者,为弟子挡风遮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李熟地却脸色不太好看:“使君,多了司功参军揽来的旁听生,也不是不行,可他们学医所耗费的药材、耗材,谁来承担?”
“司户参军可明确说了,这一笔多余的开支,他不认!总不能下官倒贴俸禄补上这缺口吧?”
王福畤这个人较真,不该花的钱,连柯斜都难得抠出来使。
但柯斜对于雍州的新政,该花多少钱,王福畤没哼过一声难,柯斜戏称他是雍州的大账房。
其实应该称大管家的,但录事参军李崇义当面,这话不好说出口,容易被误解认为李崇义能力不足。
长孙温尴尬地挠头:“要不,从下官俸禄里扣?”
柯斜让执刀烹茶,坐到茶几边上,随口批评起长孙温:“不是说你做事的初心不好,但细节上,你就应该思量一下。”
“这一批你献俸禄了,下一批呢,再下一批呢?”
李熟地迅速抠起了字眼:“使君的意思,还要征召这种旁听生?医学干不了这活!”
收这一批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好处没捞着,还得倒贴经费,谁干?
谁都有家室要供养,谁也不是啥圣人!
“其实,是长孙温走入一个误区了,这些偷偷开医馆的人,未必有多富,但绝对不穷。”
药斗、药碾子、药罐子、各种药材,哪怕不是名贵之物吧,算上库存的数量,依旧不是普通良人有得起的身家。
“功曹可以立个规矩,每年医学允许额外招……二十名旁听生,束修照规矩奉上,每年所耗各种材料自行承担费用,可以改称‘自费生’。”
“除了他们的费用医学不负担外,医学同样举荐他们入太医署考核,过了同样允许自行执业。”
“还有一点,雍州医学,无论是医学生还是自费生,首要一点必须是自愿学医。”
最后一句李熟地可能理解不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没有几分热爱,最好别来玷污这个行当,也别把学生往死里逼,省得害人害己。
李熟地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可以指着浐水发誓,绝对不是图这几份束修。
长孙温略为惊讶,想不到自己一时兴起之作,使君竟要形成定例?
柯斜敢这么干,是因为学医的人家,还真没几个赤贫如洗的——真有,无非是衙门施恩,免除他的费用罢了。
柯斜笑了一声:“主要原因,还是医人的数量相对病患而言,还是过少了。”
“功曹也要注明,自费生制度不是永久的,医人数量接近满足雍州需要时,立即停止招收自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