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柯斜的指点,长孙温对县市令的轮换、贡举也认真梳理了一遍。
州市令是不存在的,东西两市直接归太府寺管辖。
所有市令,选勋官五转以上——也就是骑都尉以上担任,本县人不得为本县市令。
这一点,和尚不歪嘴时,确实是好经。
真要歪嘴,柯斜现在就能找出漏洞——户迁人不迁就足够了。
贡举就更需要认真了,偌大一个雍州,只得在秀才、明经、进士、明法四科举三人。
当然,贞观年的秀才科想想就行了,每年通过的人凤毛麟角,这个选项只是让雍州看看而已。
宾贡,也就是次等的孝悌力田,其实就是“孝廉”的变相说法。
还有茂才这个名目,可以举荐有独特才华的人,不受名额限制。
局限还是有的,多数贡举的人才,仕途不如科考出来的顺畅,这也合情合理。
所以,科举在这个年代,还只是一条前途无限光明、道路十分崎岖的羊肠小道。
司仓参军达奚伍正率人查看泾阳县的义仓,一脚踹开支支吾吾的泾阳县仓督,怒斥道:“别以为是勋官六品出身本官就不敢斩你!耶耶的威名还在定襄城外回荡!”
仓督苦着脸,揉着带了大脚印的屁股,佝着腰在前头引路。
与市令不同,仓督必须是本县人,还得是家中人口众多的。
道理很简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连坐了解一下。
达奚伍在定襄城外逞威之后,胆气格外足,对这些勋官不带退缩的。
义仓的屋外,砖石铭刻着解粮入库的时间、品种、数量、经手人消息,雍州司仓府迅速记录在册。
这是一仓二年份的杂粮,按品种分了三垛,在积年的司仓史看来,诸般毛病一眼可辨。
“墙距都不留,直接顺墙堆,你们泾阳仓曹还真管得好啊!”一名司仓府咬牙切齿。
达奚伍静静听了一耳,才知道堆放谷物有三距之说:顶距、墙距、柱距。
除了便于发现老鼠洞、及时补救之外,也是防止雨水顺墙根沁到粮堆里。
受潮的粮食,基本等于废了!
雍州司仓府把纸笔交给身后的司仓史,顺手操起抽样钎,往麦堆里一插,取出麦粒,捻了两粒放在口中咀嚼,鼻孔里发出冷笑。
“呸!麦粒还算干燥,没有回潮,可这是三年份的麦子!再过半年,就可以成为废旧粮食喂牲口了!”
都是守粮仓的,谁的花样能瞒得过谁?
仓督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的绝望。
“下官就说不能换、不能换!这是要害死人呐!”
泾阳司仓佐笑眯眯地与达奚伍握手言欢:“上官呐!泾阳有此一举,并非无根之水,可否回衙细说?”
达奚伍面色不改,心头却是大骇。
行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放了一条肉干进达奚伍的袖子里!
袖里乾坤是官员必修技,可谁听说过“被袖里乾坤”?
从那肉干的大小规格判断,达奚伍知道,就是大虫那臊物。
送一个火气正旺的青年官员这东西,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