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跟窦占声仰天大笑。
当年柯斜令窦占声他们拿下咸阳丞刘仁轨,当街施杖,委实痛快。
刘仁轨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当了给事中之后,狠狠弹劾了窦占声几次,奈何咸阳窦氏在朝堂上盘根错节,总有人轻描淡写地将他的弹劾化解了。
柯斜招手,把司法参军公西赞名叫了上来:“诸位,雍州司法参军公西赞名,可是在凤州就跟随本官了。”
“司法之事,刑罚上有商榷,不妨拿出来共议,只要不是太过徇私枉法,有不同意见可以交涉。”
应许立刻苦起脸:“天下皆知咸阳游侠儿,打架斗殴免不了,还望司法参军对咸阳手下留情。”
公西赞名微笑:“司法嘛,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手段可以变化的。”
意思很明白,律令这条底线不能破,但尺度嘛,就可以根据当地情况调整了——当然,在大唐,这个有权决定调整与否的人,必须是诸州刺史。
咸阳调整的上限,取决于柯斜。
入县衙,过头门、中门,公西赞名径直入咸阳法曹,调阅去年以来的黄卷。
之前的案子,按惯例,新官不理旧账,除非是苦主执拗着报到了州衙。
经过县衙裁决,不认可是能持判决书到州衙告状的,不算越诉,不会挨笞。
但是,不过州衙直接到大理寺,那就是越诉,挨笞在所难免。
“按律三百零三条,殴斗落齿、薅发、出血,不是徒一年半吗?为什么只是杖二百?”
看过几份黄卷,公西赞名大致了解咸阳的问题。
殴斗真的多,差不多每天一起,每起涉及的人平均六人以上,难怪应许一直在旁边苦笑。
“回司法参军,咸阳县跟其他县不一样,游侠儿格外多,好斗也是老秦子弟的秉性,实在没法依律严惩。”
“只要不械斗、不折骨、不伤耳目等,县衙都是小惩大戒。”
应许谦和地回答。
打架的人多了,不可能都送去徒刑,这就是地方上的特殊情况。
公西赞名摇头:“本官可做不了这个主,还是上报使君吧。”
二堂上,柯斜口若悬河,把秦圣唬得一愣一愣的。
“咸阳为故秦旧都,雍州第一畿县,哪怕是搞好故秦名胜,也能引得文人骚客前来怀古,引得多了,可不是能给闲汉们一条出路?”
殴斗的主要原因,还是精力无处释放。
“游侠儿好斗,索性衙门组织擂台,让游侠儿去斗,让观光客看看老秦子弟的风采。”
“当然了,一些措施要做好。”
这就是因势利导,免得游侠儿到处打架斗殴惹人厌,把场所限定了,再以比武的名义说出来,自然要好听得多。
“使君高见!”步入二堂的公西赞名高声喝彩。
既然游侠儿非打不可,限定场所、限定伤害,以合法的名义打一打,就能绕开律令的限制了,何至于法曹内有堆积如山的黄卷?
一脸无奈的应许脚步一顿,反手一掌拍到脑门上。
这个方法不敢说根治游侠儿弊端,至少能有效控制范围,还能绕开“殴斗”的罪名,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