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北谓之阳,泾阳正因处于泾水之北而得名。
泾阳原本是雍州几个大县之一,却因北面划分出云阳县而变小,人口也就三万余。
现今分出来的云阳县因为重名,更名为池阳县。
泾阳令弓英接手泾阳县,虽然离战争创伤有十三年多,泾阳县因突厥阿史德乌没啜肆虐而造成的创伤也刚刚平复而已,跟其他县相比差了好大一截。
所谓穷生奸计,主意打到粮仓里也是无可奈何,好在弓英多少有底线,正仓没敢去动,义仓换粮也有年限要求。
柯斜脑壳也疼:“泾阳县也不能躺在原地不动荡啊!别的不说,圈养牲畜也该提上日程,就这么行尸走肉的,日子怎么过?”
弓英苦笑:“下官到过诸里、村,看到许多人仍旧沉浸在武德九年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这都快十四年了啊!”
日常的社火等活动,也仅仅让黎庶暂时忘却痛苦,可社火过后痛楚一样会来。
泾阳县也努力鼓动他们生产、生育,可黎庶根本没有回应,仿佛世间已经没有他们在意的事了。
“早说嘛。”
柯斜让团结兵持他随身鱼符,到雍州冶监调一名突厥俘虏过来,要求必须着突厥服饰。
阿史德乌没啜麾下那一批俘虏早就更新换代了,现在只有车鼻部的俘虏。
俘虏调到泾阳县,原本行尸走肉的黎庶,眼里忽然迸射出仇恨的光芒,一名老媪扑上去,生生咬掉了俘虏的一只耳朵。
行将就木的老汉们围了上去,或缠、或撕、或咬,实在没力气的挂在俘虏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待团结兵将俘虏拉出来时,曾经的曳落河哭着找妈妈。
俘虏经过这一路,黎庶们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些光彩,就是这名俘虏最终没能挺住,活生生被几个汉子弄死。
“行了!仇也报了,气也出了,突厥也早被大唐打败了!”柯斜站到一块石头上疾呼。“打起精神,好生过日子,生娃、种庄稼、养牲口!不要总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
“不认识本官?听好了,本官就是杀突厥可敦、捉突厥颉利可汗、现任雍州刺史的新丰侯柯斜!”
不管怎样,捉颉利可汗的名头还是挺威风的。
弓英看着渐渐散去的庄户,叹了一声。
他努力劝说两年的效果,比不上柯斜一日之功。
弓英换粮之举,除了文牒上报雍州仓曹,他本人更被柯斜判杖二百,留任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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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门。
咸阳令秦圣、县尉应许、折冲都尉窦占声率众出迎。
原折冲都尉秦耀祖,因与咸阳令秦圣是同族,避嫌迁蓝田折冲都尉了。
虽然众人都很热情,但应许格外客气些。
“犬子蒙州衙厚待,应许不胜感激!”
这句话抖露了他的身份,原来是学生家长哦。
“谈不上厚待,应不平靠自身努力登第了,雍州也应该表示一下,夸官不过是个形势。”
柯斜微笑。
“倒是得见故人,不胜欢喜。”
窦占声咧嘴笑了:“还是当年跟上官一起快意恩仇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