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一向挥洒自如的贞观天子，面色终于变得很难看。
黔州之前，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他派百骑秘密查访诸王时，出现那么一伙山贼，杀了人，尸首随意乱扔。
关键在于，每一具尸体面容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根本没法分辨是不是真的驴王。
以天子的疑心病来说，他甚至怀疑驴王根本没离开长安城多远，就选择了李代桃僵，弄些替身糊弄。
这并非做不到，关键得有些忠心人士的帮忙。
三百三十三亲事，假驴王可以用发脾气的名义，让他们许久不敢面对。
等到假驴王刻意整治出潦倒的模样，纵然亲事发现面容有点区别，也不会有太多疑问。
毕竟，落魄之人，形销骨立是必然的。
“召黔州刺史入长安！朕想详细问问，这个逆子究竟是在哪里脱身的！”
天子轻喝一声。
这事没法大张旗鼓，否则会成为笑柄。
细思极恐，驴王当时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除了几位宰辅，柯斜是唯一召见的地方官。
“诸县应遍访所有府邸、宅院，朕相信，他就在长安城！”
天子的直觉，应该是很准的。
柯斜一声轻叹：“陛下，诸县面对亲王、公主府邸，心有余而力不足。”
让最高才五品的长安县、万年县查访高高在上的宗室，不被乱棍打出就是对方脾气好了。
宗正寺出面，倒是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窦诞轻叹：“臣倒是愿意走一走亲戚，可臣的府邸谁来查证呢？总不能由着臣自话自说吧？”
长孙无忌垂眉：“宗正卿若不在意，本官可以走访。”
“臣这里有长安县、万年县近期租赁屋舍的详细数据，一些不该出现在长安城的人员，长住诸坊了。”
果然没人在意柯斜说的事，一百零八坊的构造仿佛一个个大号兵营，别说是撒几百号人在这里，就是成千上万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是，有人想过，柯斜的府邸就在风暴中心吗？
万一有变，柯斜就是现拉团结兵过去都来不及！
柯斜总算明白，为什么大臣们会公然养部曲。
柯斜闭嘴，老老实实坐下，貌似认真地听宰辅们的意见，实在心不在焉，早就不知魂飞何处了。
“诸公说得对。”
“陛下英明。”
魂不守舍的柯斜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让人听了乏味。
只不过，没人在意柯斜的反应。
不，还是有的。
柯斜眼角的余光看到，侍中杨师道反复打量了自己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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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仁坊，新丰县侯府。
太常少卿萧锐借探视出嫁到柯府的女儿为名，在柯府留下了百名部曲。
柯斜苦笑：“少卿有心了。”
萧锐瞪了柯斜一眼：“说啥呢？小莺儿是我的心头肉，怎么也得保她周全。国子监那头，阿耶已经替柯喜、柯居贞请了一年的假，最好别乱出门。”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些门阀对于变故最敏感不过。
别看萧瑀、萧锐都没有进两仪殿议事，可嗅觉依旧灵敏。
“早就跟你说了，要有部曲，可你就是当马耳东风。”萧锐瞪了柯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