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亲仁坊内,闯入披甲执坚的甲士,踹开坊正与武候,目标直指门户紧闭的新丰县侯府。
坊内的人家门户紧闭,坊民一个个魂不守舍,盼着这乱象早点结束,乞求祖宗、神佛保佑不被殃及池鱼。
侯府墙头上,站了几个强壮的人,手中长弓“嘣嘣”放箭,射甲箭刁钻地射穿几具步兵甲,几个甲士应声倒地,唬得其他甲士赶紧取出盾牌防备,疾冲的气势为之一滞。
“他们没多少人!我们不用忌惮!鸡犬不留!”
尖利得有点类似内给使的声音在坊内飘荡,有点耳熟。
墙头上的柯斜大笑:“呀,熟人呐!这不是有悖人伦的杨豫之吗?”
按理柯斜应该在雍州公廨,可心绪不宁的柯斜,将事务暂时托付给别驾卢承业、治中房遗爱,选择了与家人共进退。
杨豫之站在百步开外,掀开面甲,露出扭曲的阴柔面容:“辱我之仇,当以血洗之!柯斜恶贼,今日定要送你阖家老小到泥犁相聚!”
“放箭!”
甲士张弓放箭,墙头上早没了人影。
柯斜他们下墙头时,幕布早就绷紧了。
甲士的箭矢经过幕布拦截,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了。
翻墙与撞门之间,甲士选择了撞门。
谁晓得冲车才触及侯府中门,门竟一点阻碍都没有地大开,推着冲车的甲士猝不及防,人都摔到了地上,冲车直行了十余步距离才停下。
一队队部曲执木枪列阵而出,枪锋扎豆腐似的刺穿一排排甲士,柯斜与几名弓箭手在旁边挨个点卯。
哪怕是一整团甲士,在柯府二百左右、久经沙场的部曲面前,也一个个如发酵了的甑糕,松软得要命。
柯斜一手执木枪,大笑着指向杨豫之:“鼠辈杨豫之,论权势你不及我,论谋略你不如我,论人品你当为畜,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于世?”
杨豫之色厉内荏地咆哮:“杀了他!我保举一个县男!”
柯斜大笑:“无胆鼠辈!侍中竟有这么一个寡廉鲜耻的儿子,真是三生作恶!看某取你性命!”
覆上面甲,柯斜执木枪前冲,柯达崖、柯南梦左右持枪为犄角,大虫似的杀出大门。
悄无声息地,牛芳芳着一身皮甲,铜棍狂扫,隐隐有与柯斜并驾齐驱的感觉。
她身后,牛氏的部曲紧紧跟随,木枪到处,一片腥风血雨。
“新丰侯杀出去了!”
尉迟氏的部曲、程氏的部曲精神一振,紧跟着杀了出去。
区区杨豫之,别说柯斜不在意他的死活,就是三家的部曲也敢毫不犹豫地斩杀。
杨豫之明显怕了,却没有后退一步。
事实上,从他纵兵进亲仁坊起,退路就已经断绝。
不是柯斜死,就是杨豫之亡,天子都拦不住。
端起木枪,杨豫之尖叫着给自己壮胆,拔足向柯斜疾冲,枪锋直取柯斜咽喉。
杨豫之勤学苦练的枪法,多少是有用的,至少这一枪刺出,枪干没有一丝颤动。
但是,只在府邸里闭门造车,又哪里是柯斜这种沙场老将的对手?
诚然,柯斜是以箭术见长,枪法什么的只能算一般,可吊打杨豫之绰绰有余。
枪干一接触,柯斜的枪干一缠、一绕,猛然发力,险些将杨豫之的木枪震脱手。
这年轻人,自家的部曲让了又让、不敢使力,导致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可以跟柯斜过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