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再度要求增加预算,因为主簿魏伶养的信鸽虽然好,却太费钱了!
已有的信鸽种类继续培育,当然花不了多少钱,可现在朝廷、兵部对信鸽的适用范围一扩再扩,没有钱不行。
有人出歪主意,让魏伶培育斗鸽,被怒发冲冠的魏伶跳起来,痛击了他膝盖一拳。
没办法,魏伶太胖了,跳起来脚板离地也不过一分。
球状的魏伶脾气虽好,却见不得以血淋淋的鸽子争斗取乐。
信鸽带来的便利显而易见,天子就是勒断了裤腰带,也得让信鸽事业维持下去。
“高季辅,想法往信鸽这边倾斜。”
天子吩咐中书舍人、检校度支郎中高季辅。
高季辅斟酌一下:“陛下,信鸽这头的预算可以给,但臣要求单独立一本账,涉及信鸽的开支才允许记上头,钱粮也不许其他项目占用。”
柯斜听着有点耳熟,仔细一琢磨,这不就是专款专用嘛!
兵部算是比较干净的,很少有人直接伸爪子搞吃喝,但拆东墙补西墙难免,养信鸽的钱补贴了驿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是上行下效,上头天天在变八个锅盖十口锅的戏法,兵部自然也跟着学了。
崔敦礼鼻孔里哼哼:“既然如此,把驿所需要的小税四十万贯给足了,别天天叫穷。”
小税是收了专门补贴驿所的,还不是有人上下其手,导致兵部每年出窟窿?
吵呗,反正你们又狠不下心拿人脑袋示众,最多流三千里而已嘛,过上几年又回来继续当官了。
柯斜乐呵呵地看戏,却被天子点名:“柯卿,你怎么看?”
柯斜出班举笏,一本正经地回话:“启奏陛下,臣站着看。”
满殿窃笑。
天子无奈:“朕是问你有没有解决之道!”
柯斜应道:“陛下这么说,臣就明白了。事情大可以从头梳理,是诸州欠缴,从刺史到上佐全部除官;是押解途中为人侵占,斩;是民部挪为他用了,责令补回;是兵部拆东墙补西墙了,换兵部官吏。”
满朝文武觉得很对。
可这世上,并不是对的就能施行。
民部挪用小税去赈济灾荒了,朝廷又怎么勒令补回?
或者说,能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
度支留有余量,可哪一年的余量不被用超?
贪官污吏的因素必然有,但不是主要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大唐国库的收入不足,偏偏还矫情,不愿盐铁专卖。
铁就算了,可盐一旦经过官榷,十文钱一斗就能变成一百一十文钱一斗,钱可不就哗哗来了嘛。
苦一苦百姓嘛。
可惜,长孙无忌当年就告诉柯斜了,这一条财路是留给子孙迫不得已时用的。
想得是很长远,可他们就没想过,要是连眼前都过不下去,还有什么以后?
官榷加一百文钱过分,可以只加十文钱嘛,捧着金碗讨饭,显示格局大吗?
天子默不作声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柯斜的奏对都无可挑剔,却没有任何可用之处,符合官场中“说着方向正确的废话”之理。
以柯斜素来与众不同的想法,真愿意出主意,绝不是这般随波逐流。
哎,还是将赵宽颐撤出定北校尉府一事欠思量,惹得柯斜有牢骚,不愿意再动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