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照规矩上香，之后便随玄象律师入寮房叙话。
“散骑常侍，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违情理的话，老道在观中还略有几分薄面。”
玄象律师已经老到连眉毛都是空心的，自然看得出柯斜是有事相商。
柯斜指了一下柯十三等人：“族中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我便另起心思，让他们来玄理观学一学炼丹，只辅助、记录，绝不干预诸位道长行事。”
“炼丹时，道长们不妨将他们当道童使唤，道家的规矩也让他们遵守。”
“住便借居观中，与诸位道长共进膳食，靡费我来承担。”
嗯？
玄象律师不太理解柯斜所为。
“这些倒不难，我道家也不是敝帚自珍之辈，可他们学了能干嘛？难道也制丹？”
柯斜笑了：“就他们这不算太灵光的脑壳，炼丹这种高深的事是弄不懂的。最多能学到个把偏方，弄点灿烂景象娱人。”
总不能说让他们来记录炸炉盛况吧？
这么说话，容易被道士们轰出观去。
玄象律师轻笑不语。
柯斜明白了，不是不能让柯十三他们当免费劳动力，但得加钱，啊，加附加条件。
“如果再有伴驾温泉汤监的机会，我一定游说陛下来玄理观上香。”
妥。
世间的事，大多为名利涵盖。
以玄理观道士的怡然自得来看，利他们不怎么在乎的，缺的是个名。
天子亲临，给三清祖师上香，这就是玄理观扬名的资本，自然会引得外来善信上香供奉。
名人效应嘛。
某些貌不惊人的地方，往往因名人行止而名扬天下。
柯十三等人依次向玄象律师行礼，然后被监斋领下去安置。
柯斜之前已经交代过了，严守道家规矩，把每一次炸炉的配方、反应、炸的力度准确记录下来。
不会炸炉的炼丹道士，不是好丹师。
柯斜看得出来，玄象律师对柯大有明显比对自己更亲近，心头有点酸溜溜的。
其实，柯斜自己也预料到这结果了，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带上柯大有。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有礼貌、有灵气、有纯真的柯大有呢？
阿摩禅师能对柯大有青睐，玄象律师又岂能例外？
一个不熊的娃儿，是拉近关系的助推。
“开蒙了是吧？一些书籍能看懂了吧？”玄象律师笑眯眯地抽出三本书籍送到柯大有手上。“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回去问先生或者玄都观的小道士。”
以玄象律师的年纪，说的“小道士”搞不好比柯恶都老。
柯斜瞟了一眼封面，《道经》、《德经》、《老子想尔注》，都是纯正的道家典籍。
前两本合称《道德经》，在国子监也有教授，但各个版本会有细微的出入。
除了抄录的人有自己的私货外，各个时代字形、字意的变化也会有影响，比如早年的“眼精”演变为“眼睛”。
因为，在《说文解字》里，还没有“睛”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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