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令中书舍人草拟的一道诏书,让柯斜无语。
诏令雍州及天下诸州死罪囚徒,发配到西州落户,所有没抵达发配场所的囚徒转道向西州。
大道理柯斜都懂,填充边塞人口,让安西都护府有充足的人口遴选兵马。
配军嘛,发配加充军,没得选择权。
可是,西州在高昌国主麹文泰手中里,为什么只有四万余口,并不是他们不会生,而是这一片土地就养育得了那么多人口。
不是说主观上想多养人口就养得了的,干旱、热、昼夜温差大,加上可以耕种的土地有限,限制了人口总量。
限制人口快速增长的原因,只有穷与饿!
临时调配那么多囚徒去西州,除了战争消耗人口之外,剩余的人口也只有扩张能安置下去。
“侍中,这一道诏令要不要封驳?”
给事中刘仁轨直接表明立场。
皇帝的诏书不经门下省审核过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效力,就是名不正言不顺,遇到较真的官员就不认。
谏议大夫敬播开口:“朝廷往西州运送粮草可不易啊!”
西州倒不是不产稻麦,可耕地有限,安西都护府人吃马嚼都得从长安运送过去。
大唐不缺粮草,可盛产粮食的地方离西州实在太遥远了,运送成本之大让人望而生畏。
西州倒是有牛马,可牛马牲畜也难供养一军,要不然麹文泰当年也不会只有一万兵马。
“西州未必能安置得了那么多囚徒,可焉耆正是安西都护府新扩之地,大约也能容纳部分人。”
柯斜想了想,大致明白天子的意图。
黄门侍郎许敬宗一开口,奸佞味十足:“陛下所想,臣子所往,想那么多干嘛?”
柯斜深深看了许敬宗两眼,想起这厮检校卫尉卿的职司,心头隐约有了猜测,对侯君集微微点头。
应该是卫尉寺拨付了部分兵甲给兵部,让许敬宗察觉了什么。
嗅觉不敏锐,是当不了奸佞的。
侯君集提笔批阅,不带一丝犹豫的。
很明显,天子有意瞒天过海,以流配囚徒的举措来掩饰诸多举动,连宰辅也暂时瞒着了。
显然天子也意识到,有点事情要想做成,前期的保密要做好,否则凭四面漏风的朝堂,怕是兵马还没动,敌军就知道动向了。
又不是每一次出征都是堂堂正正的碾压局。
第二道诏书更耐人寻味,令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率部分兵马驻守原可汗浮图城、现大唐庭州。
第三道诏书,令司农少卿杨弘礼、右骁卫将军曹继叔领一军,至凉州猪野泽练兵。
曹继叔才从高句丽战场回来没多久。
侯君集与柯斜对视一眼,对杨弘礼得以领军表示欣慰,这才是杨弘礼的正确使用方式。
身为杨素的侄儿,杨弘礼用兵不敢说惊艳,至少也是水准之上,捂在皇城里确实屈才了。
三道诏书,单独一看平平无奇,合在一起看,则明白大唐要向龟兹等地用兵了。
龟兹国主白苏伐叠死后,他的弟弟白诃黎布失毕上位,亲近西突厥、疏远大唐,时不时卡一下丝绸之路的商贾。
嗯,最后的行为,按柯斜的话说,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