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金庾信愿不愿意,柯斜的意志,能强行压倒他的底线。
罢了,区区一个余孽,大唐要保,新罗只能放手。
皮江站在柯斜身后,红着眼眶,时不时举汗巾擦一把泪水。
明明柯斜可以不必在意他死活的呀!
为了皮江,柯斜不惜威胁新罗,以战争相胁迫,皮江何德何能享受这待遇!
金庾信其实真想跟柯斜斗上一场的,可局势不允许。
新罗能在夹缝中左支右绌,多少借了点大唐的势,柯斜只要对新罗动兵,无论规模大小,都会引得高句丽、百济趁火打劫。
“我新罗王为天可汗赋诗《太平颂》一首,并刺锦绣上,还请散骑常侍转呈天可汗。”
金庾信吐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不在元日大朝会献上,主要是金庾信要脸。
“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
这种明显奉承的诗,金庾信觉得在朝堂上念出来甚是羞耻,所以想私下进献。
本质上来说,金庾信还是将领,还没成长为政客。
柯斜应下,金庾信松了口气:“散骑常侍谬赞新罗第一名将,实在愧不敢当。”
柯斜哈哈一笑:“上大等阏川是个人物,可惜已经老了。”
金庾信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阏川是在真德女王登基后才取代乙祭成为上大等的,这消息绝对不是皮江能听闻的。
这意味着,大唐对新罗的了解可不只是一点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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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真达官憨厚地落座,看着涟漪阁姑娘妙曼的身姿,满面的贪婪好色。
可惜,柯斜能看得出来,他的眼里一片清朗,丝毫不受美色的诱惑。
这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难怪连杀乙失颉利苾与乙失拔灼,还能在乙失咄摩支手上混得风生水起。
“想不到,饮马色楞格水的散骑常侍,竟然会高看外臣一眼。”梯真达官的套话也说得很溜。
梯真达官必须承认,论征战他不如柯斜。
但论混迹仕途嘛,梯真达官自认不弱于人。
柯斜能公然邀约他,当然得到了天可汗的许可,但薛延陀有什么值得这位恶人惦记的?
“中原自古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本官看来,薛延陀的众多人物里,你梯真达官是一个俊杰。”
柯斜邀请了一下,挟着一片薄薄的鹿肉,裹蘸水咀嚼起来。
话里的弯弯绕绕,还是让梯真达官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嘲讽!
这一定是在嘲讽!
“大可不必多想,你如果在我手下,我肯定会忌惮,可你不是在乙失咄摩支麾下么?”
柯斜笑容可掬地饮酒。
梯真达官的脸色忽青忽白。
柯斜的话是在暗示,他有可能再弑主!
虽然在草原上,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可真让人刻意传扬,梯真达官只有死路一条。
柯斜一面唾弃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一面用得不亦乐乎,就是那么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