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庐氏好歹是“尚”这一系,也就是有资格跟悉补野氏联姻的家族,官不一定做得多大,势力却稳如泰山。
不像噶尔氏,即便噶尔·东赞当了大论,依旧没有资格与赞普联姻。
兔死狗烹,烹的可是“论”这一系的官员,“尚”这一系可都稳如泰山。
柯斜笑了:“其实,你不是怕杂日·扎西告密,是怕他连累到你吧?”
没庐·尼玛面现恐惧:“散骑常侍是不知道吐蕃的刑罚有多残酷,宁愿死也不愿入狱。”
柯斜知道的吐蕃刑罚之一,就是划破人犯掌心,让他紧握盐块,然后束缚住整个手掌。
残酷么?
残酷。
可大唐的酷刑并不逊色,一样让人生不如死。
柯斜的笑容诡异:“你怕不知道,铺棘卧体的刑罚出自我手。”
没庐·尼玛怔怔地看着柯斜,身子抖了一下。
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散骑常侍。
“刑罚本身没有错,只是看能否控制不滥用。”柯斜淡淡地提醒没庐·尼玛。
别看没庐·尼玛好像痛恨刑罚,等他掌握了刑罚的权力,说不定比别人更狠。
没庐·尼玛吐了口气,勉强镇定下来:“我是怕赞普将我与杂日·扎西打成同党。”
现在的松赞干布,外表平静,但谁都知道,他的心头蕴藏着熊熊烈火,没庐·尼玛怕烧到自己也情有可原。
毕竟,松赞干布没有理由点名不见经传的杂日·扎西,护卫没庐·尼玛来大唐。
见惯了刀光剑影的人,是难得骤然相信和平的。
“谨慎没大错,最好归去时让没庐氏来人接应一下。”
柯斜对于高原也没奈何,毕竟鞭长莫及。
“不过,松赞干布轻易不会对‘尚’系下手,他还要考虑以后子孙依靠谁的问题。”
柯斜淡淡开口。
没庐·尼玛满眼惊愕,却压低了声音:“散骑常侍是怎么知道悉补野氏不长寿的秘密?”
柯斜呵呵一笑:“有人告知吐蕃历代赞普的寿数,由此推演出来的。”
悉补野氏自身有不足,加上高原的恶劣环境,不寿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所以,在雪域高原,长寿的人格外受人尊敬,只因为数量实在稀少。
没庐·尼玛苦笑:“没庐氏还有人提议与赞普联姻,或者是将女儿嫁给贡松贡赞。”
这事就很难评。
“尚”系的存在就是当后族,成为赞普的坚强后盾,联姻还真就是使命。
柯斜沉吟一阵,痛饮一杯酒:“本官在这里代大唐承诺,只要没庐氏对大唐心存善意,即便不能做出什么举动,大唐也将永远对没庐氏敞开怀抱。”
有些话无须说透,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
与琼波·昂日琼的会晤是最愉快的,不等柯斜问话,琼波·昂日琼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吐蕃内部矛盾说了个清清楚楚。
“藏尔夏,也就是后藏,即便我琼波氏撤出了,影响力还有,早晚会给吐蕃制造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