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参天可汗大道而行，娑陵水军踏碛口、过荒漠，兵临浑义河。
监军边思禅皱眉：“总管，据舆图，直行北上就能到回纥，为什么要偏西而行，擦郁督军山而过？”
这样的行为，哪怕只是在常人的交往中，都可以直接定义为挑衅。
柯斜呵呵一笑：“要不然，陛下为什么点我为将呢？”
边思禅罕见地瞪着充满惊愕的双眼。
疯了！
总共才六千兵马，算上亲事府、帐内府也不过七千，就想跟一个庞然大物较劲！
就算柯斜在草原再威名赫赫，别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公主为累赘，真斗起来连转进都难以办到。
定北校尉高侃策马而来，拱手禀报：“禀总管，游奕在十里外发现一群貌似马贼的人物，约有五千之数，除了衣甲破旧，马匹、弓箭、长矛都不像是马贼。”
边思禅阴沉着脸嘀咕：“我就知道！”
即便是边思禅这样的外行，也不会天真地认为那真是马贼。
柯斜冰冷地扫了边思禅一眼，让他闭上了嘴。
边思禅才想起来，这是大名鼎鼎的柯疯子，惹毛了他，让自己“误中流矢”真不是事。
军中将领被监军坑死的事数不胜数，可监军也不是不能死的，真翻脸无情，监军也就是一刀的事。
以柯斜的身份，真弄死了边思禅，大不了贬谪一下然后再起用，不痛不痒的，他在乎吗？
“总管令：定北校尉高侃率千骑定北兵，别将马凉、旅帅冯京等千骑为辅佐，主动向马贼进攻！”
柯斜的将令，连李崇义都震惊了。
马贼还没有确定会不会攻击娑陵水军，总管就主动发起进攻了？
高侃、马凉、冯京等人拱手：“末将领命！”
这一把，柯斜把所有自己人都砸了出去，也是看好高侃在领军方面的能力。
高侃领兵，看上去中规中矩，组合在一起却润物细无声，效果很好。
让柯府出身的新丰籍人马跟着高侃出战，其实是在蹭军功了。
即便不是高侃这种人物，千骑战“马贼”五千也十拿九稳。
马贼之后十里，高侃也撒了游奕，已经探查过没有伏兵，这就足够了。
高侃率定北校尉府为锋矢，马凉、冯京各率五百骑在两翼合击，泼喇喇地向马贼杀去。
“总管，这也太……莽撞了吧？”
边思禅终究没忍住。
柯斜哼了一声：“再好的谋略，没有敢直面鲜血淋漓的勇士，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不管再多计谋，堂堂正正碾压永远是最无解的阳谋。”
“希望监军说话前三思，不要动摇军心。”
莫名地，柯斜怀念起已逝的王伏波，要是他当监军，哪里有那么多屁话？
边思禅原本白净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