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算了一下,柯党的府兵们现在旅帅有三个,队正到队副居多,最低的也是伙长。
这是天子的补偿,但也是一种制约。
如冯京一般,多数人撒出了长安城,散布在关中各地,至少不会让柯党在长安城中占据影响到平衡的比重。
倒也无所谓,柯斜没打算作死在长安城握重兵。
不知道监军边思禅有没有打柯斜的小报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子对柯斜的作为赞不绝口。
要是柯斜轻易上了金城公主的套,天子倒要看不起他了。
契苾部的出现倒没人觉得意外,只是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黯然神伤,契苾部终究癫成了契苾何力不认识的模样。
娑陵水之夜,成了大唐君臣心头的一根刺,药罗葛·婆闰对大唐的亲善,与其他权贵的敌视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家心头有数,婆闰在世,回纥必定臣服于大唐,婆闰之后却未必咯!
这也正常,大唐控制这些草原部族,很少有长久的忠诚。
“散骑常侍觉得,薛延陀是不是应该消灭了?”天子难得地显露峥嵘。
天子一手扶起来的薛延陀,却在他手上炸刺,让天子觉得没颜面——薛延陀就是等到大唐下一任君王时再蹦跶也好啊!
“臣觉得,漠北不能一家独大,还是留着与回纥相互制约为上。”柯斜认真地奏对。
现阶段,大唐要灭了虚弱的薛延陀易如反掌,可就便宜了回纥等部族,纯纯的耗子下儿帮猫挣。
等回纥势力彻底膨胀了,又会是一个薛延陀。
药罗葛·婆闰对大唐有感情,柯斜承认,可这感情的保质期是多久,会不会因势力暴涨而提前变质,谁说得清?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葛逻禄泥孰阙托阿史那社尔向朕上表,愿意永为大唐藩篱。”天子斜睨柯斜,向他展示霸气。
“陛下威加海内,雄躯一振则万番臣服。”柯斜干巴巴地拍马屁。
天子瞬间觉得索然无味,柯斜这意思,葛逻禄的投靠不可信啊!
猛然一掌拍到茶几上,震得茶碗晃荡,天子声音满带怒气:“可恨那郭孝恪,辜负了朕的厚望!”
阿史那社尔兵出庭州,杨弘礼、曹继叔兵出凉州,韩威兵出伊州,苏海政兵出沙州,郭孝恪兵出西州,分五路围剿龟兹。
大胜之余有小败,镇守刚刚易手的龟兹城,郭孝恪一个疏忽,被龟兹丞相那利借得西突厥兵袭杀,父子战死龟兹城,幸亏有曹继叔、韩威、赵宽颐等人死战,终于守住了龟兹城。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丞相那利、将军羯猎颠尽被俘获还朝。
阿史那社尔的行军长史薛万备率五十骑驰往于阗国,劝说于阗国主尉迟伏阇信随军入朝参拜,尉迟伏阇信只能跟从。
天子恼怒的是,郭孝恪的死,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啊!
柯斜无奈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刻意提醒郭孝恪父子不同军了,他还非得拖着郭待诏一起去死。
“朕举棋不定,要不要夺了郭孝恪的官爵!这一仗,输得窝囊!”天子咬牙切齿。
柯斜郑重起身叉手:“臣柯斜有奏。”
谏议大夫领起居郎褚遂良飞快握笔,准备抄录。
柯斜这架势已经是正式奏对,必须记载在《起居注》上的。
“世间有名将,罕有未尝一败的名将,或失天时地利,或疏忽大意。”
“郭孝恪一将,自归大唐以来,也多番出征,为大唐在西域征战,功劳、苦劳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