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郭孝恪因疏忽而死,确实有过,但功过相抵,仍旧功大于过。”
“臣以为夺官爵易寒人心,不罚易致使人懈怠,可以降一将官爵嘛。”
柯斜的话说完,正襟危坐的天子表示要三思。
后果怎样,柯斜没法预料,反正这一番话也对得起郭孝恪送的玉璧了。
内给使先递了一碗给尚食奉御先尝,再给柯斜奉上茶汤,天子则举碗牛饮。
“热!真是难耐!可惜没人监国,朕连九成宫都去不了!”天子烦躁地开口。
柯斜没法接话。
好端端的太子李承乾,被天子搞得激烈而死,谁还敢觊觎东宫宝座?
晋王李治显然也不是天子心中的最优解,哪怕这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嫡子。
柯斜更不想干预立储大事,他还没吃撑到这地步。
“柯卿可有方法?”心浮气躁的天子顺口问道。
“陛下这可是问道于盲了。不过,若是去温泉汤监的话,臣请陛下给个薄面,或到玄理观上一炷香,或赐一幅御书。”柯斜夹带私货。
大热天泡温泉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可天子的那些行宫柯斜也不知道啊,只能转移话题了。
天子有些好奇:“柯卿怎么对玄理观格外关照呢?”
柯斜笑道:“当年在新丰县,玄理观玄象律师曾相助,现在又让柯氏一些不擅文武的子弟去学些技艺,欠了人情嘛。”
天子指了指柯斜:“你欠人情,朕来还,好算盘!”
柯十三他们那么多人借住玄理观,天子不可能不知道,辅助道士炼丹嘛,好奇怪。
“你到底想要他们学什么呢?”
天子还是忍不住发问。
“嘣!”柯斜吐了一个音节。
天子秒懂,学炸炉。
问题在于,学那东西有什么用?
钱多了,学人炸炉耍?
柯斜叹息:“臣府上的男女,大致分三伙:丹州柯氏、栎阳赵庄、新丰子弟。”
“赵宽颐当郎将了,马凉当别将了,冯京当校尉了,其他当府兵的也风生水起,柯氏子弟难免焦虑,要找一条长久的生路。”
“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他们学炸炉,弄出一个相对好一点的方子造爆竹。”
至于其他的,早着呢。
即便有明确的方向,要让火药成为战争的辅助材料,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
天子琢磨了一阵,觉得这法子可行。
不过,作坊可不能建在闹市区,最好是在河边,周围还得人烟稀少。
不管柯斜打什么算盘,至少他能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谈,理直气壮的样子很容易取信于人。
天子觉得,就算是柯斜理直气壮地说假话,不涉及重大利益,他也不会去揭穿。
实际上,朝官有多少人在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