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宜出行，宜巡视。
崔仁师拔擢为中书侍郎；
宋国公萧瑀又触怒天子，再度贬出朝堂，为商州刺史。
观风使柯斜的第一站就是商州，并不是监察商州的经济与吏治。
毕竟，萧瑀的脾气虽然大，本事也对得起那份脾气，他在商州是稳稳当当的。
“陛下是怕老臣气死、气疯吧？”萧瑀呵呵一笑。“他不知道，自从修了你给的《毗尼日用切要》，老夫的性子好了许多。”
清规戒律有利于修身养性啊。
柯斜笑道：“陛下怕国公发怒，特意选了我来。毕竟，看在柯喜的份上，国公不好意思跟我这晚辈计较。”
萧瑀呵呵一声：“算了吧，臣不议君，说点别的。话说小莺儿嫁给柯喜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没听到动静？”
柯斜认真地解释，什么过早圆房不好、早早怀孕伤女子身体，萧瑀只是充耳不闻。
麻了，遇上这样的老人，说道理他不听、骂还骂不得，柯斜总算体会了天子对萧瑀的无奈。
好在萧瑀虽然耍无赖，却不会对柯斜恶语相向，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而已。
柯斜最后只能摆事实：“陛下的几个公主，早嫁早生的，国公可算过早薨的有几个么？”
萧瑀盖上了茶碗：“闭嘴，斗口时莫提当今。”
合着萧瑀什么都明白，只是拿着柯斜逗乐呢！
“下一站去哪里？”萧瑀漫不经心地问。
柯斜坦然回应：“潞州，上党县。”
萧瑀眼皮下垂：“哦，潞州都督、韩王李元嘉啊！高祖太武皇帝与宇文昭仪之子，有同母弟鲁王李灵夔，陛下是要你去安抚这些异母弟呢。”
要不说这些老人精明呢，柯斜才说个目的地，就被萧瑀剖析得差不多了。
包括商州这里，柯斜的主要使命就是安抚，无过就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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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东北一千一百里，潞州治所上党县。
潞州都督、韩王李元嘉出城十里，凉亭相迎，态度谦和得让人错愕。
柯斜赶紧翻身下马，放声大笑：“都督远迎，愧不敢当！”
李元嘉身边的从五品下韩王友微微皱眉，为柯斜不称呼李元嘉的王爵而不满。
中都督才是正三品，亲王可是正一品！
李元嘉拱手微笑：“可不敢当！天大地大，陛下最大，陛下委派的观风使自然比本官要大。”
“何况，观风使文韬武略出众，不是本官这种米虫能比拟的。”
话说得中听，但李元嘉的本意是平安度过柯斜的巡察。
连续有亲王、郡王出事，李元嘉不犯嘀咕都不能，何况他的王妃还是房玄龄的女儿。
娶王妃时只想着能倚仗房玄龄的势，娶了之后才知道，这不是助力，是累赘。
正因为房玄龄位高权重，做了多年的宰相，才格外引人忌惮。
加上荆王李元景一案，差点把梁国公府扯进来，就更让李元嘉心慌了。
姿态放低一些，即便不能让柯斜高抬贵手，起码也能减少一些痛苦不是？
柯斜把缰绳扔给随行的府兵，在冯京的护持下，与李元嘉并肩入城。
“本官来潞州之前，听说一句诗：一壶潞酒半里香，入口绵绵永难忘。”柯斜笑呵呵地跟李元嘉闲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