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酒色明亮,入口绵软,酒味清香,当请观风使品鉴!”李元嘉的眉眼里现出喜色。
不怕柯斜有所求,只怕他无欲无求。
柯斜不是在讨酒喝,是在宽李元嘉的心,表明天子无意整治李元嘉。
要收拾他的话,柯斜就不必给他说这话了。
李元嘉刻意压低了声音:“潞州的油糕、羊肉、驴肉火烧,下酒最合适。”
对这位观风使,李元嘉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好财,他自家就身家不菲;
不好色,不晓得是耙耳朵还是体虚;
唯独好的,就是那一口美味。
反正,李元嘉是不承认,这世上有真正的正人君子。
他见过道貌岸然的人物,私底下都是各种奇葩。
要是一点爱好都没有,干嘛不去出家?
柯斜取笑:“都督也擅杀驴子么?”
李元嘉哈哈一笑,顶尖的纨绔气息显露出来了:“杀牛马驴骡要经官府校准,可本官就是潞州最大的官啊!”
柯斜大笑:“这才是亲王应有的气势,畏畏缩缩的可要不得。”
李元嘉猛然顿住脚步,向柯斜拱手为礼,真心实意地表示受教。
柯斜漫不经心的话,打破了他一直谨小慎微的自我禁锢。
也许,放飞自我、显露天性,做一些不大不小的坏事,能让天子、兄长更放心自己?
身为亲王,要那个贤名干什么,难道还想觊觎东宫?
“来呀!通知都督府,今天当街杀驴、杀牛,除开当值的,准许饮酒,不醉不归!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为观风使贺!”
一旦放开束缚,李元嘉觉得,自己就藩还真是天大的幸事。
这种想怎样都可以的感觉,是何等的美妙!
韩王友面色难看:“大王!《贞观律》禁止私屠牛马驴骡,你难道忘了吗?”
李元嘉推开韩王友:“现在是在都督府,请叫我都督!还有,谁说是私屠了?司户参军,拿文牒来,本都督核准宰杀了!”
从这个逻辑来说,韩王友还真无可挑剔,只能恨恨地住嘴。
大王啊,你怎么才能相信,这个观风使他不怀好意?
“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为观风使贺!”都督府的官兵们乐坏了。
以往只敢偷偷宰一两头牲畜开荤,哪像现在公然开宰?
都督府别驾眉开眼笑:“都督,驴肉下官要吃,弹劾你的奏章下官也要写。”
李元嘉摆手:“吃了再写!”
别驾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
都是些老官僚了,谁都能看穿其中的奥妙,可除了柯斜,谁敢擅自点明其中缘由?
柯斜的做法,表明天子没有针对这位异母弟弟的意思,表面的小错,却让李元嘉免了后顾之忧。
大口咀嚼驴肉,畅饮一口潞酒,柯斜看了李元嘉一眼:“都督与兖州都督、鲁王是同父同母的手足,听说相见只论常人礼节?”
李元嘉很识相:“正是,舍弟年幼无知,有不到之处,请观风使不吝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