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无须到过年,长安城的中男女以下,对这鞭炮都格外喜爱。
当然,恶作剧也多了起来。
点着单个鞭炮扔别人脚下的,点了炸牲口粪便的,趁人上旱厕点了炸粪坑的……
反正便宜嘛,二文钱一千头,除了最底层的穷人,多数人还是可以奢侈一把的——这不比什么食铁兽马勺脸谱便宜多了吗?
有几家成亲、祝寿的,果断用上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伴着红彤彤的碎纸屑,看上去格外喜庆。
于是,在这些酒席中使用鞭炮的频率越来越高,带动了鞭炮署的疯狂运转。
柯斜那个刷红漆的馊主意直接被侯知秋否了,从源头就要求供应纸壳、纸引的作坊染成红色,这不省事得多吗?
鞭炮的风行,也带动了一百零八坊的武候铺买卖。
总有一些地方因为疏忽,被鞭炮引了起火,幸亏发现及时才免了大损失。
鞭炮安全使用的宣传,鞭炮署委了画匠在各坊墙绘出生动的宣传画,效果杯水车薪。
对朝廷的宣传,黎庶的态度向来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除非官府的板子真打到屁股上了,否则没几个人当真——强制的律令是另外一回事。
民部尚书卢承庆在朝堂上跟殿中侍御史王旭对喷:“禁售鞭炮?娘的,民部每年的缺口,你来承担吗?”
“有谁愿意俸禄减半,本官就让鞭炮署关张,行吗?谁来?”
程咬金哈哈大笑:“老程就敢俸禄减半,反正已经罚到十年以后了!”
插科打诨的程咬金,轻松化解了剑拔弩张的对立气氛。
贞观群臣里,俸禄被罚那么多的,程咬金绝无仅有。
大量的钱财与安全的隐患,权衡利弊之后,众人还是表示了谨慎支持,就是左右候卫将军、大将军脸色稍微发苦。
没办法,长安城所有武候铺,都隶属左右候卫管辖,出火灾,板子是打在他们身上!
然而,民部答应额外拨一笔钱粮给武候铺、翊卫、街使时,左右候卫脸色就好看多了。
皇帝不差饿兵,钱粮到位,小命干废!
柯斜冷不丁开口:“因为鞭炮的问世,火灾的频率就高了,所以左右候卫、雍州、长安县、万年县应该对所有府邸、宅院进行检查,柴火垛子应该堆放于宅院内,并做好防火准备。”
“所有占用坊内外街道、影响武候铺救火的行为,应当强制纠正。一次笞,二次杖,三次迁出长安城。”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极度认同柯斜的意见。
既然无法阻止鞭炮的问世,那就做点什么,减少意外带来的损失。
通事舍人于立政通报:“吐蕃使者噶尔·芒辗达乍布回转逻些城,吐蕃快马加鞭,送来某玛本的头颅,以示与大唐止戈的诚意。”
诚意是不太够的,但也别指望真的逼死噶尔·赞悉若多布,反正止戈也只是表面功夫。
嗯,就是问天军暂时不强攻而已,但工布、娘波、达波等地,还得靠吐蕃自己慢慢磨呗。
朝廷跟噶尔氏的交易,明目张胆地在怒江桥成交,嘎玉地区的牲畜大量往大唐行进,团茶、绸缎等物品也大量涌入吐蕃。
于立政的前途,应该是于志宁规划好了,就是在三省打转,宁可没有升迁的机会,也不肯腾坑去地方。
毕竟,形势不一样了,太子詹事于志宁在官员的任用上,说不上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