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房依旧,却空旷得紧。
敬播与刘仁轨被安排到门下外省,柯斜的寮房连掌固都没派给一名,很明显是遭到了针对。
还好,每天的洒扫、换龙首原清水这种事,还是固定有杂役做的。
这种无聊的勾当,想来侍中刘洎应该没脸面搞,黄门侍郎杜正伦也不至于那么幼稚,只可能是褚遂良这个心眼不大的了。
反正散骑常侍就是个顾问,没事就不用问,柯斜烧水,烫了一遍茶具,第二炉才开始烹制茶汤。
一个人独饮的感觉很微妙,心境似乎发生了微不足道的变化,柯斜觉得自己更沉稳,已经可以用睿智的老年人心态冷眼旁观自己的处境了。
团茶是凤州刺史李纬托驿所送来的午子团茶,口感柔顺,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回味。
凤州治中公西赞名托驿所送来的是黑木耳,很正经那种干货。
么么,公西赞名知不知道黑木耳的另外含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散骑常侍怎么能独品佳茗呢?”马周大笑着来访,一身紫色官服得意地抖了抖。
柯斜冷笑着给马周倒茶,紫袍好像谁没有似的。
鼻尖耸了耸,柯斜怒视马周:“又喝酒了?”
马周一身的气势瞬间没了,臊眉耷眼地开口:“这不是怕下衙被婆娘絮叨,才跑来你这里吃茶去酒味嘛。”
呵呵,耙耳朵!
柯斜无奈地分茶:“克制点吧,你这一身破毛病,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马周苦着脸:“谁说不是呢?可人活着,一点口腹之欲不能享受,岂不受罪?”
柯斜打趣:“你没听佛家的说法,人这一世就是来受苦的,只有受了苦,才会有吃不尽的苦。”
马周被柯斜有意曲解的话逗得直乐。
“什么?中书令不是进了门下省吗?人呢?”公廨内,刘洎的咆哮声在回荡。
之前约好议事的,可有人目睹马周进了门下省,却不见他人影。
刘洎终于找到柯斜的寮房,见到马周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马周举起茶碗:“侍中,今天本官只与故友叙旧,不谈公事。”
刘洎的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寮房,立刻发现不对了:“配备给散骑常侍的掌固呢?”
柯斜笑而不语。
不管刘洎知不知道,柯斜这里没人照应都是他的失职。
作为柯斜的老友,马周怎么能任由柯斜受气?
所以,原本准备谈的中书省、门下省沟通事宜,黄了。
司徒长孙无忌胖乎乎的身子出现在门下省,踏入散骑常侍的寮房:“哟,品茗呢?来一碗。”
柯斜娴熟地分了他一碗茶汤。
长孙无忌瞅了眼面色尴尬的刘洎,再看了眼柯斜:“掌固呢?”
柯斜笑呵呵地开口:“高攀不起。”
刘洎一顿拳打脚踢,把之前的掌固揪了过来,柯斜却不肯接受了。
“还是保持现状最好,谁也不干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