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中,关于募兵制分阶段替代府兵制的议题,依旧争得面红耳赤。
这一次议事,连侍郎级的都召了进来,为首选改制的地方吵得一塌糊涂。
“雍州压力太大,选华州!”
“你是觉得华州只有两个县,好处置?呵呵,潼关的兵马,你就不算进去了?”
柯斜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那天他和马周在朝堂上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还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搁这绕弯子玩呢。
马周无聊地打了呵欠:“下次再有这种无聊的议事,就不用叫本官了,本官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不想把性命浪费在无聊的扯皮上。”
这话也就马周能说,连长孙无忌都拿他没办法。
不关职位的事,马周这病谁都知道,不定哪天就吃席了,谁能跟他太计较?
房玄龄目光移向柯斜:“散骑常侍怎么看?”
柯斜吃了一大口茶汤,稍稍精神些许:“坐着看,很精彩。本官跟马周不一样,命还长着呢,可以让堂厨端一盆线穿的王八蛋,让诸位扯蛋玩。”
马周击掌:“好主意!等会让堂厨硝制一串王八蛋,让诸公扯着玩。”
两位三品大员的愤怒,就是长孙无忌也不能无视。
重重咳了一声,长孙无忌开口:“行了,话题别扯太远,就说说雍州范围,怎么实行改制。”
兵部侍郎韩瑗指节敲了敲桌子:“改募兵制不是不行,关键是朝廷能保证不克扣府兵的粮饷么?”
“府兵屯田历史久远,半耕半战确实影响战斗力,可改成发粮饷嘛,呵呵,诸位是深知人性的,将领能忍住不克制粮饷么?”
兵部尚书崔敦礼补充一句:“吃空饷。”
柯斜无声地挑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还得是崔敦礼这种老官僚接地气,其他人还没想到的,他已经想得清楚了。
吃空饷这一绝技,在后来经久不衰,自然有它存在的理由。
柳奭知道自己在兵事上是个纯外行,仗着外甥女是太子妃他才坐上兵部侍郎之位,所以谨慎地闭嘴了。
御史台这一头懒得说话,大理少卿辛茂将却忍不住开口:“那么,折冲府留下的公廨田、职田怎么处理?”
无数带着怒意的目光瞪向辛茂将。
合着天下就他一个辛茂将聪明,别人看不到这问题?
不提,只是想冷处理,等到别人都遗忘时,这一些田产自然有人笑纳了。
也许是某人揣褡裢里,也许是一起分赃,都可以视而不见嘛。
辛茂将耸了耸肩,直接闭嘴。
高季辅开口:“既然改制了,那公廨田、职田自然收归司农寺诸屯监,以弥补部分粮饷缺口。”
其实真那么算下来,改制的粮饷缺口也不至于大到吓人。
可怕的不是缺口,是人心,是欲壑难平。
都想在改制中吃上一嘴饱的,大唐出现的缺口,谁也不想管——反正最多加税么。
张行成开口:“雍州二十一县,都把公廨田、职田收归诸屯监,折算下来也是好大一笔收益,司农寺把持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