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仁坊,新丰县侯府。
柯行与裴十四娘拉着柯大临,满眼热切地看着柯斜:“兄长,我又沾你的光了。”
柯恶仰面饮下一碗老头春:“长兄为父,这不是他应该的么?”
继母笑而不语,一家人太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柯斜笑道:“之前鞭炮令就应该举荐你,又怕陛下觉得全是我一家子在把持整个产业链,所以让你委屈了。”
“一个太府丞不是你的终点,我的期盼是:你至少能在焦少卿致仕前能接手。”
“早年你性子急躁,努力收敛一下是对的。现在你可以强硬一点,在太府寺里树立一点威望。”
柯行笑了,脸上露出狠色。
从当劳什子蓝田尉开始,柯行就一直压着脾气,处处谨小慎微,官当得格外憋屈。
有兄长这话,柯行觉得,自己身上的五指山都崩开了。
太府寺,早晚要让柯行捅一个窟窿出来!
“兄长放心,拿一个太府丞祭天,这事我熟。”柯行信誓旦旦地开口。
他也不是啥好人,在左藏令位置上受过的气,自会一点一点报复回来。
所有上官欺负僚属时,最好想一想,这个僚属有没有背景、有没有抓着自己的把柄、有没有反戈一击的决心!
老实话就是,半数官吏不是栽在监察、观风上头,而是栽在昔日僚属的反抗上。
长时间相处,谁有多少秘密能完全瞒过人?
柯恶停了酒,认真地看向柯斜:“大郎的话,是认真的?”
柯斜傲然应答:“要不是柯行资历尚浅,现在就应该是个少卿。”
柯恶的笑容有点怪,心情有点复杂——自己是怎么做到,辛苦了一辈子才混个五品的啊!
柯行的前途有希望,柯恶当然高兴,可也暗暗埋怨自己无能。
柯斜正打算说话,却看到柯大有指了一下柯恶,赶紧补上:“当然,我柯氏能够欣欣向荣,离不开奠基人——阿耶!没有阿耶,我们兄弟连国子监都进不去!”
柯喜带着小莺儿满眼崇拜地看向柯恶,看得柯恶的老脸微红,连连摆手。
继母笑着啐了一口:“矫情!”
柯恶嘿嘿一笑,也没否认。
老都老了,矫情一点怎么了?
穿红着青的柯十三与匠师们大步入府,整齐划一地叉手:“丹州柯氏子弟柯十三等,见过家主,谢少家主提携!”
柯喜好奇地围着他们打转:“咦,柯十三是青色,应该是九品官;其他人是红色,流外官。”
“这个好,我丹州柯氏的势力在发展壮大。”
连老官僚柯恶都吓了一跳。
柯斜这一把,就让柯氏多了三十个有官身的人,势力虽然不大,却也表示柯氏自身在权贵圈子里有点话语权了。
柯恶算的,不含栎阳赵庄、新丰子弟。
柯斜呵呵一笑:“这是你们应得的。但是,记住了,这个秘密是你们一辈子富贵的凭据,谁来也别想打听!”
“配方走漏了,你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朝廷凭什么不剥夺官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