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凤州朝集使侃侃而谈：“凤州经过几年的平稳发展，矿、冶炼成为凤州的支柱产业，马勺脸谱这种不具备太大竞争能力的行当已经退出。”
“咂酒收益低下，只适宜羌人自饮，苦荞酒还勉强有点意思。桃红纸已经卖不起价，彻底停了。”
虽然明知凤州刺史已经换了几任，人亡政息也在所难免，柯斜还是有几分唏嘘的。
重点依靠矿产、冶炼是没错，可其他行当也犯不着一棍子打死。
让柯斜尤其意外的是，胡礼晶的食铁兽马勺脸谱，居然会被凤州嫌弃！
“陛下，官人曲辕犁铺上交宫中时，可不是这模样。”柯斜表示不满。
桃红纸和咂酒退出，柯斜表示认了。
胡礼晶画出的马勺脸谱那么灵动，凭什么也停了？
是官吏谋夺胡礼晶的产业，还是人都死了？
天子的脸一阵羞红，把官人曲辕犁铺收归宫中，结果相关产业搞得七零八落，天可汗不要脸面的？
“侍御史李义府、殿中侍御史范铮，你们走一趟凤州，问问凤州马勺脸谱作坊胡礼晶，是才气尽散，还是有人想夺她产业。”
“如果凤州容不下她了，洋州李纬想来很乐意接纳她重开马勺脸谱。”
天子的脸很黑。
他不是那种深宫大院养出来的皇帝，对底层的猫腻了如指掌。
柯斜在凤州确实有威望，可过去多年，在某些胆大的人眼里，久久不回凤州巡视的柯斜，或许早就忘了这犄角旮旯。
洋州朝集使得意地出班：“洋州海纳百川，愿意接纳所有不危害他人的产业。”
“陛下，洋州在使君与佐官的努力下，户数从二千二百增加到五千一百，人口从一万八千增加到四万三千多，各行业稳步增长，过路的商贾也日渐增加。”
天子听了都觉得惊讶：“不对呀，洋州是怎么做到人口剧增的？”
靠自然繁衍生息，就算年年风调雨顺，最少得花个十年工夫才能实现人口倍增。
毕竟，人生娃不是母猪产崽，一生一大窝，三年时间能生两个娃就不错了，还得保证不能夭折。
洋州朝集使目光钦佩地移向柯斜：“增加的大半人口，是从别处慕名迁居的。”
“这一切，使君说了，首功是散骑常侍，他只是萧规曹随。”
“其次，是别驾与治中的鼎力相助，还有官吏们的自律，洋州才蒸蒸日上。”
“使君本人的功劳，只有三个字：不折腾。”
倒不是李纬不想小小折腾一下，只是洋州被赵节等人搞得千疮百孔，即便是到柯斜手里时也没完全恢复，他也就没钱折腾了。
结果嘛，不折腾的效果比折腾还好，李纬乐得坐享其成。
人在衙门坐，功绩天上落，李纬很想上文牒问问司空房玄龄：某的胡须美么？
当初房玄龄对李纬那一句评语“（只有）胡须美”，一直是李纬心头一根刺。
李纬拿出业绩，“啪啪”打房玄龄的脸。
长孙无忌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眼里带着一丝骄傲，肚腩腆了起来。
哎呀，不好意思，洋州别驾长孙温，正是本官不成器的犬子，也就勉强出了点功绩。
凤州跟洋州的形势，正好对调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