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辱夷城紧闭城门,死都不出战。
任凭庞孝泰和七狼骂得多难听,金达莱就是“不开不开就不开,谁来也不开”。
白州军到处放火的景象,让金达莱心痛得不能呼吸。
每一处火头,都意味着辱夷城得少几顿饭吃!
刘伯英臊眉耷眼的,把一匹上好马驹牵到了庞孝泰面前。
愿赌服输,刘伯英不是输不起的人。
“怎么好意思呢?”庞孝泰眉开眼笑,一把夺过缰绳,嘴都咧到了耳根下。“我家二郎怎么样?”
刘伯英啐了一口:“你家二郎不错,你不行!”
庞二郎生擒钱相连,这份彪悍不能否认,但庞孝泰可以随便打击。
论起来,二人在辽东战场成绩都不算突出,半斤八两,谁也不服气谁。
庞孝泰占了便宜,心情极好,不跟刘伯英斗嘴了。
“炮车的攻击都没太大效果吗?”柯斜看了眼一丈五尺高的城墙。
看得出来,高句丽人对辱夷城的建设很上心,石块垒成的城墙、城头延伸的布幔,无一不在彰显金达莱的难缠。
高句丽炮车射程不如大唐的远,可辱夷城的炮石依旧以恒定频率飞出,偶尔还能砸破几辆运兵到城下的轒轀车,给府兵造成一些伤亡。
刘伯英军、白州军的炮车呼啸着投炮石,效果不是太好,布幔这东西虽然不能完全阻拦炮石,缓解部分冲击力还是可以的。
庞三郎推开车弩上的弩兵,让人换上点着火的弩箭,瞄准后一箭放出。
弩箭穿过布幔,牢牢钉在城楼上。
布幔引燃,火势向周围蔓延,很快将城头的布幔烧了个一干二净。
城楼上,干燥的楼阁遭遇火势,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这里倒没多少军士,可存储着数量众多的物资,弓箭、长矛、盾牌、甲胄。
弓脱了胶、扭曲了弦;
箭干与尾羽在火焰中燃起;
铁予倒没事,可牛皮盾牌与皮甲在高温下变形、融化,即便没烧到也成了一堆垃圾。
城下,轒轀车、尖头轳努力靠近城门,侥幸弹开了城上的炮石、擂木,几名府兵才钻出来,城门上的几个孔洞箭矢飞出,将府兵射死、射伤。
一名腹部中箭的府兵,脸色煞白地惨呼,却拖着一个皮囊挣扎到城门前,拔开塞子,让皮囊里的石脂水流淌,含着泪、吐着血引燃了石脂水。
火光中,城门被烧得焦黑。
滚滚浓烟中,一支长矛穿过孔洞,将那名重伤惨叫的府兵杀死。
前赴后继,轒轀车、尖头轳下的府兵,或者烧城门、或者扛土袋丢城下垒坡地,陆陆续续留下了一些尸体。
城头上露脸的高句丽军士,很快遭遇了一波大唐炮车的优待,残肢断臂、肉酱血泊遍布城头。
总而言之,这一波换命,大家都认为自己不亏。
亏的,大约只有丧生的、重伤的士卒。
马面上的金达莱看了一眼死伤将士,嘴角抽了抽,一挥手,又一批炮灰冲了上来。
这就是在打消耗战,用人命来填补双方实力的差距。
慈不掌兵,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就是让金达莱自己顶上也是必须的。
野战能力、士气全面落后,金达莱别无选择。
在城外驻扎一支偏师策应的法子,金达莱也用过,可偏师被刘伯英一个夜袭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