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耨萨,唐军拔营向东了!”
日头初升,晨雾依稀,负责瞭望的军士大声向金达莱禀报。
金达莱靠着女墙坐下,腥红的眼睛满是疲惫。
“唐军退咯!”
不知是谁乱叫了一声,以讹传讹的消息不胫而走,城头上一阵欢呼。
向不向东,不关普通军士的事,他们只知道可以不用长时间承受大唐给的压力了。
几名小将登上城头。
“耨萨,唐军东进,要是惊扰到平壤,大莫离支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要是出兵战败了,我们就承受得起吗?”
有人倾向出兵追击,有人坚定地认为,守住辱夷城才是他们的使命。
金达莱虚按一下,制止了他们的争辩。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哪一头金达莱都不能放弃。
“我率五万兵马守辱夷城,裘趣率三万骑缀上。记住,不打、不离、不逞强。”金达莱疲倦地开口。
裘趣一愣,第一反应是:糟了!写密信给大莫离支钱盖苏文状告金达莱的事泄露了!
金达莱从身边取出带血的信件,似笑非笑地看了裘趣一眼。
想不到吧,你状告本耨萨的信,大莫离支又转回来了。
裘趣咬牙:“我去,我去!”
不去也不行,就凭钱盖苏文送回的密信,金达莱可以轻易弄死裘趣。
什么玩意,好像喝兵血时没分你裘趣一碗似的。
裘趣当然不甘愿在偏将的位置上蹉跎一生,升官发财的最快途径,当然是密告上司啊!
因为,上司做了什么勾当,僚属一清二楚。
捅死官员的刀子,往往不是在政敌手里,而是在僚属手中。
哪晓得姓钱的他不讲究,居然把裘趣状告耨萨的信转给耨萨!
钱盖苏文,官不是那么当的,事不是那么办的!
三万骑冲出辱夷城,裘趣头也不回地向东,三百游奕撒了出去。
十里之外,浑身浴血的捉生将向裘趣禀报:“我方游奕与唐军游奕交锋,我方折损一百九十六人,唐军游奕退去。”
除了开路需要游奕,断后也经常安排游奕,这都是血泪的教训。
裘趣淡淡问了一声:“唐军死伤多少?”
捉生将黯然:“三十七人。”
战斗力越来越悬殊,除了兵甲的区别、操练的宽严,更重要的是制度上的区别。
府兵制能保障土地,募兵制则兑现粮饷,就算有些地方过于贫困,日子也比高句丽的兵马强太多。
原因在于,高句丽这中等国度,居然跟大唐一样陈兵六十万,分配到每一名军士身上的资源就要比大唐府兵少得太多。
除开一些特例,多数时候,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拼的就是国力,打不过也可以生生耗死——杨广那个奇葩就另当别论了。
裘趣拍了拍捉生将的肩头,摆手示意他退下,心头一直在纠结。
按理说,唐军断后的游奕厮杀得那么凶猛,应该能证明前方没有埋伏了吧?
可是,裘趣总觉得,自己的心头就是不安!
“第一千人队,前方三里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