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平壤。
谣言四起,高桓权到底死没死,已经成为平民津津乐道的问题。
偶尔有官吏经过,谈兴正浓的百姓立刻眉目传情,深得“道路以目”的精髓。
世人本来就喜欢丑化权贵,何况权贵还真干了坏事?
钱盖苏文的暴虐嗜杀,让他的名声臭不可闻,可他对高句丽平民并没有施恶行,更没有加赋税。
偏偏人心就没倒向顺奴部,也是无奈。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别给自己和家人招灾!”平壤城的官吏大声警告。
或许他们平时对百姓并不好,但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为他们好!
别以为大莫离支没向你们挥刀,就当他是害怕了。
记住,那只是不屑!
东门外的浿水中,一叶扁舟在飘荡,一名南氏族人摇着橹:“上使说得对,我南氏会格外上心,不能再折损要员了。”
“郁折说了,必要时候,南氏会联合其他几家,把平壤的粮仓毁了,给大军制造便利。”
渔夫打扮的人开口:“告诉南木秀,不到我方提出意见,或者是大军围困平壤了,不要冒险。”
“我们都希望,南木秀好好活着,再去考虑能不能给钱氏与顺奴部致命一击。”
一张渔网在浿水中撒开,捞出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渔夫大笑:“百斤!”
大莫离支府,钱盖苏文用力捏了捏眉心,突突直跳的青筋才安稳住。
钱净土不动声色地禀告:“仅仅昨天,查出的谣言就有三百七十三起,其中三十五起在王宫。”
王宫徒有虚名,只是宝藏王高藏的寝宫而已,他能蒙着眼睛跟嫔妃玩“来呀来呀,大王来捉我呀”的把戏。
所有高句丽官员,从平壤之夜后就不再去那晦气的地方议事,改在大莫离支府议事。
钱盖苏文淡淡扫了钱净土一眼:“怎么,你那位岳父有心思了?”
钱净土的妻子,正是高藏的女儿,他也因此能当傀儡王。
否则,扶高氏的其他人当傀儡,也不是不可以。
钱净土摇头:“他没那胆量与实力,不过是一些宫人胡说而已。我已经拷问过了,连宫人都不知道真实的消息来源。”
少年钱男建开口:“大唐兵马向平壤行进,这个时候平壤谣言四起,应该看成一个整体事件。”
钱盖苏文眼睛一亮:“展开说说。”
钱男建认为,大唐总共才两军人马,加起来四万,经过战损大约就剩三万多的样子,添乱有余,灭国不足。
所以,谣言攻势,也是添乱的一部分,反正也没指望能有多大效果。
“但是,我们要防新罗以此为借口,夺我高句丽城池。”钱男建总结了一下。
豆方娄愣了一下:“不能吧?新罗正跟百济在黄山伐大战,金庾信、品日对阶伯、扶余义慈,哪里还能分兵袭扰高句丽?”
钱盖苏文微微摇头:“豆方娄轻敌了。阏川虽然不出战了,新罗年轻一代已经成长,金法敏在花郎里也表现优异,完全可能领军出征。”
即便是骄傲的钱盖苏文,也不得不承认,新罗那个花郎制度,确实给他们增加了许多底蕴。
“报!新罗大阿餐金法敏率二万兵马,夺取我马忽城!”
豆方娄尴尬了。
判断失误,对一员大将来说是很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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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斜、庞孝泰、刘伯英在二里开外,细细观察钱男生的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