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军士最终形成了模式，一人持盾护着另外一人干活，伤亡率下降了许多。
传出了惨重代价后，僧信诚终于填平了高弦滨、裘趣挖的坑，下头不晓得埋了多少具顺奴部精兵的尸首。
“僧信诚，吃我一矛！”
不讲武德的高弦滨率三千降兵，精神抖擞地杀出来。
往日战斗力差得要死的降兵，在这一刻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地方兵竟然按着顺奴部军士暴捶。
呃，这么说有点不要脸，降兵主要是欺负顺奴部的军士正累得要死，没有能力再压制他们了。
但是，打仗么，向来只看战果，宋襄公般守规矩可要不得，落井下石才是战场的真谛。
三千降兵一通厮杀，竟然找到了战场上无敌的感觉，把僧信诚等人撵回山上去了。
柯斜大笑：“要得！高弦滨部奋勇杀敌，时机妙到巅峰，值得诸部学习！令，高弦滨部赏肉吃！”
三千降兵发出一阵欢呼。
赏肉都是小事，重点是他们得到了监军的御史大夫认可，不会被轻易放弃！
降兵和俘虏的待遇，差别挺大的。
刘伯英嘟囔一声：“这个时候出击，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柯斜摇头：“就是因为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道德约束，你们才打得艰苦。”
“我们的目标是尽量削弱敌人、保全自身，在这个前提下，没有任何道德可言。”
军中还讲究不杀降兵呢，贞观天子不照样坑杀了三千三百靺鞨兵？
只要有酣畅淋漓的胜利，其中的“没有道德”，自然会有人来洗地的，除非是功高震主了。
信不信高句丽占了上风，一样会赶尽杀绝？
庞孝泰取笑刘伯英：“不是吧？杀了那么多敌军，你刘伯英想改行吃斋念佛啊？”
柯斜顺口说：“佛门有罗汉垂眉，同样有金刚怒目。普渡众生，不耽误降妖除魔。”
庞孝泰迟疑地看了柯斜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御史大夫是善信？”
要是御史大夫满口“慈悲”，乐子就大了。
柯斜轻笑：“当然不是，只是当地方官时难免接触到出家人，也曾经见识过道佛两家的善行——可能只是其中部分。”
钱男生也意识到，再死守规矩是不行了。
这一支唐军已经绕开了辱夷城，再绕过钱男生也不是不行。
“擂鼓，我亲自率一万骑出战！僧将军领军在后面呼应。”钱男生咬牙。
战败了理所当然，要是连出战都不敢，大莫离支世子的位置，他还是干净利落地让给钱男建吧。
钱男生着铜甲、执铜矛、骑大马，雄赳赳率兵扑下来，还没来得及叫阵，万年折冲府别将马凉已经急不可耐地扑上去打斗了。
论武艺，马凉与钱男生有点差距，这也是没法的事。
马凉是到了柯府才学的武艺，钱男生从小有人教授弓马，马凉勤奋时钱男生也没闲着。
世上最绝望的事，是出身优渥的人比常人更聪明、更拼命、更能吃苦。
马凉手忙脚乱地招架，庞五郎拖着铜棍步行上阵，一棍照着马蹄扫去，钱男生赶紧带着骏马闪开，原本能得手的一矛只能放弃了。
战场上遇到用钝器的敌人，除非武艺特别精湛，否则最好别挨上去。
钝器无锋，全凭重力克敌，一棍下去直接连甲胄都不破、里头的人却重伤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