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一角，七个葫芦娃吃完一席，毫不见外地让柯氏仆役重新上了一桌。
“东坡肉要双份！”大娃牛师赞嚷嚷。
牛进达两口子没来，刻意跟柯斜保持了一点距离，有种掩耳盗铃的美感。
葫芦娃人多，个个都壮实得紧，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一桌饭菜当然不够他们吃。
“表兄在这里啊！加菜，加酒！”柯大有笑嘻嘻地坐到牛师赞身边。“怎么跑这角落上了？”
牛师赞撇嘴：“还不是阿耶强求的？说不要在人前太露脸，免得太张扬，丢了牛氏的脸。”
牛进达的性格就是低调内敛，他这样要求也无可厚非。
“葫芦娃，滚过来给陛下敬酒！喝点酒还偷偷摸摸的呐！”
柯斜吆喝一嗓子，天子直接震惊了。
没听说谁家有葫芦娃啊！
七条高低不等、粗壮接近的身影，憨笑着站到天子面前时，天子才知道柯斜说的是谁。
“牛氏七兄弟，怎么就成葫芦娃了？”
柯大有拍着手掌唱了起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条藤上七个瓜……”
牛芳芳佯怒：“咋，县侯是觉得我侄儿瓜啊！”
柯斜让牛师赞他们露脸，牛芳芳是喜闻乐见的。
兄长太老实，牛师赞、牛师度兄弟成丁了都不去求一个官身，柯斜肯操持一下当然是很好的。
“傻乎乎的站着干嘛？祝陛下万寿，祝大唐万年，祝海晏河清！”
柯斜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葫芦娃。
跟家人斗嘴的时候，一个个嘴皮子跟德云社弟子似的，在外就上不得台面了？
舅兄也真是的，平常就不带他们去见识一下，只顾着自己的清誉。
好在柯斜在葫芦娃面前威望足够，葫芦娃磕磕巴巴地说完祝酒词，一个个出了一身汗。
“陛下，舅兄牛进达向来不愿意邀功，但臣得说一句，牛进达即便功劳不算太大，苦劳是有一点的。”
“牛师赞、牛师度两个侄儿已经成丁，现在还瞎晃悠着，不是个事啊！”
柯斜挑明了意图。
牛师赞、牛师度眼里流露出激动之色，还是姑父懂我们！
谁愿意天天没事瞎逛啊！
都是将二代，待遇天差地别。
尉迟宝琳，卫尉少卿；
程处默，雍州司兵参军；
到了牛师赞兄弟，不说官吏吧，连个府兵都没得当。
天子点头感慨：“牛卿老成持重，宁愿委屈自家人，朕很欣慰。”
“不过，朝廷任用官员之后，以后的起步都不高，御史台、万年县各补一个从九品下录事，牛师赞、牛师度可乐意？”
卫府体系是不可能让他们进的，牛进达的姿态表明，不愿子孙再去沙场搏命。
牛师赞、牛师度傻笑着点头，一点没有嫌弃官职低微的意思。
好歹有正经事做了，不用再游手好闲！
柯斜面色突然一沉：“去了御史台、万年县，就要本分做事，不要倚仗出身欺负人！”
别看这两货老实到木讷的模样，那是在天子面前拘谨，真让他们放飞自我，两个衙门里不得鸡飞狗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