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肉?小事,让几个家眷去我亲仁坊府上学一学呗。”柯斜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东坡肉的配方流出了,大不了再给族人一个方子补偿呗。
什么稀奇古怪的吃法,柯斜大致听说一些,比如脚丫味的豆豉、屎臭的鱼露、传说中的三叫(吱)菜、老鼠干巴、油炸蜻蜓。
易鲍眉开眼笑:“堂尊大气!”
哈哈,别人要花一百贯钱才能学到的手艺,御史台官吏的家眷可以免费学,还能上侯府现场教学!
柯斜稍稍打量了易鲍一眼:“好像主簿对庖厨很感兴趣?”
易鲍得意洋洋地端起了茶汤:“堂尊就没从下官的姓氏联想到什么?”
易,庖厨……
柯斜挑眉:“侍候齐桓公、杀子以适君的易牙,天下庖厨祖师爷?”
易鲍讪笑。
没法,易牙在庖厨一道的成就是顶尖的,但人品真没法评价。
易鲍身为易牙后人,对厨艺感兴趣就不难理解了。
柯斜摆手:“小事,你带他们去亲仁坊,能学多少是多少,交流一下厨艺也不是什么坏事。”
易鲍乐了。
庖厨之道被刻意贬低,御史大夫却不歧视,“交流”二字隐隐有抬高易鲍的感觉。
士为知己者死,易鲍愿意为堂尊多贡献点力量——死就免了吧。
“堂尊当心,察院新进监察御史丘神绩,看上去比殿中侍御史王旭还坏,在四处打听堂尊、上佐的消息呢。”
易鲍一副耳报神模样。
这也跟职责有关,那些亭长、掌固之类的吏员是归主簿管辖。
因为官厨的食手全部换成家眷,吏员们跟易鲍关系也拉近了,他能听到的东西就更多。
天水郡公丘行恭的娃儿,未来的酷吏,丘英起的堂弟,综合来说就是:丘神绩看起来不是好人。
易鲍的感觉很敏锐,这个判断也相当准确。
柯斜轻轻拍了一下易鲍肩头,眼带笑意,让易鲍坚定了信念:御史台的耳报神,易某当定了!
柯斜跟治书侍御史柳范交待了一声,杀气腾腾的丘神绩立刻被丢到大理寺,苦哈哈地与大理寺、刑部官员核查大唐诸州送上来的案子。
当一个恶人还能上史书,不管怎么鄙视他的人品,能力还是得承认的。
“莱州即墨人王君操,杀死二十多年前的杀父仇人李君则,这是为父报仇,是大孝!怎么可以简单按《贞观律》处死!”
丘神绩拍案而起,面对比他品秩高很多的官员瞪眼咆哮。
大理正尔朱杲心平气和地开口:“李君则杀他父亲是在前朝,按本朝立国时的律令,可以宽恕逃走的李君则死罪。”
刑部侍郎张行成开口:“李君则此时已经转回莱州投案自首,是否该死,应该由官府来决定,而不是让王君操私自杀死仇人。”
并且,王君操对杀人一事供认不讳,有了从容赴死的自觉。
丘神绩大怒:“要判王君操死刑,请先罢丘神绩官职!”
酷吏虽然残酷,也不是对谁都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