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操被天子特赦,身上的罪责全消。
年轻的酷吏丘神绩露了个大脸,也不排除天子是看在他阿耶天水郡公丘行恭的面子上,格外让他出头的。
御史台在这一次事件的立场,让畏御史台如狼虫的官员们第一次正视御史台。
好像,御史台也没有那么不讲人情嘛。
要说这一次事件,从莱州官吏到大理寺、刑部、御史台,谁也没有错,法治还是人治的争论,从古至今都有。
只能说王君操是幸运的,碰到的是想青史留佳名的天子,换一个皇帝也许就祭天了。
柯斜缓缓出班举笏:“臣柯斜以为,三法司应当由政事堂牵头,不时互通理念,减少在审判过程中意见强烈相左的概率。”
就是刑部侍郎张行成,对此也没有意见。
就王君操一案,可以看出三家在理念上的鸿沟,不能加以调和的话,以后可能演变成为反对而反对的局面。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互相牵制,都别干事了呗。
要不,等到审理结果统一,人犯早就寿终正寝了。
天子点头:“就让司徒每旬抽一天时间,给你们司法体系好好讲解《贞观律》,以及需要校正的理念。”
即便长孙无忌在律令上的造诣惊人,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针对疏漏制定的疏议正好可以为律令的补充。
事实上,大唐的律令不止有《贞观律》,只是其他律令要么在后世遗失,要么知名度没有《贞观律》那么大。
柯斜这一手,让马周撇嘴。
滑头!
有长孙无忌打头,御史台的御史们行事会规范一些,跟刑部、大理寺的摩擦也会小一些。
单个御史不需要考虑跟诸司的关系,御史台却要考虑,要监察诸司,却又不能搞针对。
柯斜不希望御史台沦为替谁打压政敌的工具。
“吐蕃纰论韦·松囊,入住四方馆,带来赞普松赞干布的亲笔国书,要向大唐求娶公主。”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出班启奏。
柯斜苦笑,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把能征善战的阿史那社尔放到鸿胪寺!
这不是逼着大虫吃斋吗?
司空房玄龄哼了声:“大唐不是明确回绝过吐蕃了?”
阿史那社尔垂眉:“据韦·松囊说,这一次赞普是为王子贡松贡赞求亲。”
天子隐约心动。
要是嫁公主过去,说不定能跟贡松贡赞生一个娃儿,以继承吐蕃大统。
有两国血缘关系的小赞普,会不会对两国关系有所改善?
柯斜缓缓出班:“据臣所知,贡松贡赞应该十一二岁,尚不能人道,大唐这时候嫁公主过去,是当童养媳吗?”
“童养媳”三个大字一出,所有意见都被堵回了嗓子眼。
大唐不想背上这恶名,老老实实地婉拒吧,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另外,从吐谷浑一事可以看出,和亲的陋习有害无益,大唐应该全面禁绝了。”
“臣希望,大唐再没有女子会成为和亲的工具,不情不愿地远嫁异国他乡。”
弘化公主事件,柯斜最有发言权,他说和亲有问题,别人真没法辩驳。
柯斜并不阻止公主下嫁番邦,如果是情投意合地外嫁,而不是以联姻为主要目标,柯斜还是赞同的。
但是,指望联姻而诞生的后代天然亲近大唐嘛,就是想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