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御史台火力全开。
监察御史丘神绩举竹笏:“监察御史臣丘神绩,弹劾太子通事舍人程处侠夜宿花街柳巷,与人争风吃醋殴斗。”
正七品下太子通事舍人程处侠,程咬金的庶子。
这个时代的眠花宿柳不是什么罪过,连道德瑕疵都不算,还可以称为雅事。
但争风吃醋殴斗,就是一桩丑闻了。
程咬金出班,瞪着丘神绩:“丘家后生,说,程处侠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丘神绩咧嘴:“不好意思,卢国公,你家那娃打输了。”
程咬金声如雷霆:“什么玩意?他居然打输了!看老程不把他吊起来抽!”
这很程咬金。
暴跳如雷地表演了半天,程咬金仿佛刚刚看到丘神绩:“咦,你娃儿还不退下干嘛?”
丘神绩气定神闲地开口:“下官在等陛下与诸公的回复。”
丘神绩当然知道,程咬金装疯卖傻是在替程处侠推卸责任。
可惜,御史台怒了,别说是程咬金,就是天子都哄不好!
程处侠的事不是大事,但从理论上说,有这种丑事,不适合再担任东宫属官。
天子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丘神绩是不会退下的。
天子叹了一声,目光移向吏部尚书杨师道。
杨师道出班举笏:“华州华阴县,县令秩满回京,正好出缺。”
因为户数满二千、不足六千,华阴县是中县,县令品秩是正七品上,正好合“外放升一级”的惯例。
“那就让程处侠出为华阴令。”
天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丘神绩趾高气扬地出殿,冲许圉师挑了挑下巴。
小样,领先你一局了啊!
许圉师趋步入殿,举起竹笏:“臣许圉师有奏,临济县公丘英起壮年而逝,我朝痛失一名大将。”
“吏部考功员外郎、太子司议郎来济,亡父是前朝名将来护儿,忠勇之名天下闻,臣以为让来济困于案牍太过浪费人才,何不令来济领军讨伐辱夷城?”
殿门外的丘神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读书人坏,连道德瑕疵都不用找,一通硬捧,让来济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认真说起来,来济还真下马治民、上马治军,许圉师也不是让他去送死。
真让来济领兵,完成当年来护儿的未竟之志,来济肯定愿意——再说,由得他不愿意么?
太子的脸色阴沉,却不能表示异议。
事情闹到这一步,有阴差阳错的因素,还有他想给柯斜下马威的初衷。
他却没想到,当街刺杀三品大员,不论是否成功,都是轰动天下的大事!
天子直接提棍抽得他嗷嗷叫,却不敢动弹。
现在,御史台的全面反击,只要不提宫废,李治就得忍着!
来李齐名。
李义府脱去太子舍人的身份、成为吏部郎中,李治并不觉得可惜。
可来济抽离东宫,太子却觉得心头一痛。
来济本人的才华他都不是太在意,可来济的阿耶、几位兄长都死在江都之变,忠义之名难得,太子李治想拿他立一个标杆吸引人才啊!
来济的品秩是够不着上殿议事的,只能任由他人捏扁揉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