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
柯斜看着亭长又一次收拾残局,无声地苦笑。
他低估了亲王们的韧性,居然轮流进御史台寮房拜访柯斜。
亲王们的目的很明显,即便不能拉拢御史大夫,至少不能与他成仇。
就连被柯斜怼得差点在朝堂上闹起来的蒋王李恽,都放低了姿态,老老实实拜访柯斜,乖得柯斜差点都以为换芯了呢。
李乾祐摇头苦笑:“很奇怪吗?很多权贵子弟都有至少两张脸。”
“李恽的肆无忌惮是自污,也是有人教导。黎庶的死活,跟他们无关,反正有死了的,总有新生的。”
“万一真有可能问鼎,他们立刻比莲花还纯洁。”
柯斜无言以对。
有时候想想就心塞,这就是自己为之流血流汗的大唐吗?
李乾祐摇头:“虽然不如意,怎么也比前朝末年生灵涂炭强,我们也并非一无是处。”
好吧,柯斜承认自己钻牛角尖了。
比好不一定比得了,比烂还是可以的。
至少,现在不是最烂的时代。
他的存在,意义大概是:别让这世道更烂了。
“殿中侍御史王旭,下官以为能补侍御史。”李乾祐眉眼透出一丝戾气。“御史台也需要酷吏来镇一下歪风邪气。”
柯斜烘了烘手:“之前本官就承诺过他,翻年补进台院。”
两个狠人相视而笑。
英雄所见略同,王旭这一把快刀,御史台必须掌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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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八百里加急先后入太极宫两仪殿,传递着问天军的战报。
因为天寒地冻,问天军适应高原严寒的兵马只有一半,遭遇到调换过来的下叶如兵马突袭。
下叶如玛本噶尔·钦陵赞卓率军猛攻怒江桥,窦奉节率军拼命防守,却因为不适应气候的兵员太多,虽然守住了怒江桥,伤亡却近万。
按问天军这几年的战况来说,这算是吃败仗了。
监军边思禅倒没有搬弄是非,只是明确指出,问天军的给养中,尉——手套——的缺口实在太大。
就算鲜于匡济还在孙波如,战果也不会更好。
纵然钦陵还没有完全成长,也不是窦奉节能轻易对付的角色,这一仗窦奉节还负了点轻伤。
“这还是问天军上高原以来,吃的第一个亏。”
天子的脸色铁青。
特进李世绩饮一口滚烫的茶汤:“这不是问天军的错,大唐人基本想不到,天寒地冻的时刻,吐蕃人会主动发起进攻。”
“能守住怒江桥,窦奉节就算功过相抵了。”
兵部尚书崔敦礼蹙眉:“本官担忧的是,吐蕃的兵马突然变得精锐,跟问天军的伤亡比是二比一。”
差距越来越小了呀。
柯斜笑了笑:“崔尚书漏了一个关键信息,下叶如兵马,不是约如的兵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