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元日。
大唐为吐蕃大论娘·芒布杰尚囊平反的诏书宣读,让番邦震惊。
幸好,大唐不惧友邦惊诧。
颂读诏书的秘书郎上官仪,一副清秀好皮囊,代天子拟的诏书念得抑扬顿挫,词藻不能不说华丽,却少了凌厉的霸气。
连太子李治都是一脸惊讶,显然事先并不知道,朝廷竟然会那么做。
当着番邦国主、使者的面颁布这道诏书,就是公然往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脸上甩巴掌。
吐蕃纰论韦·松囊的脸,纵然涂抹了赭石,同样一阵红一阵白。
本来他已经想好为噶尔·钦陵赞卓攻打怒江桥一事狡辩,表示吐蕃不寻求跟大唐对抗,哪晓得天可汗的大巴掌已经抡过来了!
娘·芒布杰尚囊一事,是松赞干布干的错事中最严重一件,哪怕杀琼波·邦色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因为,娘·芒布杰尚囊擅长治理、谋划,偏偏不擅长打仗!
不要说在吐蕃,就是在周边国度,娘·芒布杰尚囊扶持松赞干布走出困境的事,很多人都津津乐道,结果落到那地步,能不让人唏嘘?
同时,这道诏书也明确表态:大唐对吐蕃的耐心已经耗尽!
不服,来战!
大唐已经调集了三万昆州兵、嶲州兵,募集了一万黔州都督府下辖羁縻州的兵马,浩浩荡荡增援问天军。
暗地里,将作监、鞭炮署联合,将一车车火药送上了高原,随行的还有爆竹作坊几名匠师、匠人。
杀气腾腾的架势,让韦·松囊叫苦不迭,心头暗骂钦陵这个小崽子。
不是说吐蕃就不能向大唐发动攻击了,但攻击前后,能不能想法告知在大唐的使者?
万一天可汗暴怒,拿他韦·松囊的人头祭军旗怎么办?
接下来的七天,韦·松囊到处点头哈腰,重礼到大臣们府邸求见,却处处吃闭门羹。
更有甚者,韦·松囊带着礼物求见柯斜,却连亲仁坊都进不去。
坊正鼓着两只蛤蟆眼,露出一口纯正的大黄牙,浓浓的韭菜气息熏得韦·松囊捂鼻子。
“不好使咧!县侯跟陛下都说过,亲仁坊,风能进,雨能进,番人不能进。”
坊正的枣木短棍挡在韦·松囊面前,那一份得意溢于言表。
坊内的闲置房屋,柯斜尽数买了下来,柯氏蒙学从屋舍到延请男女先生,就让亲仁坊肥得流油了,坊正当然也要尽点心。
韦·松囊掏出一贯钱递给坊正,坊正勃然大怒:“你是在污辱本坊正吗?”
饶是韦·松囊阅历丰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
“哼哼,除非……双倍的污辱。”
韦·松囊掏出两贯钱,摇头叹息。
中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连一介坊正索要好处,都推陈出新。
坊正给钱了,坊丁给不给?
武候铺的武候给不给?
挪到新丰县侯府时,韦·松囊身后的私奴,很多已经解放了双手。
乌头门下,小小年纪的柯大亨拖着横刀,气呼呼地拦在韦·松囊面前。
“坏人!要过我这关,先吃我一刀!”
一名私奴的脸色沉了,用吐蕃话请示:“纰论,我收了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