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正摇头:“真不晓得针师是怎么教你的。这一针你扎下去,他将终生不举。”
针生眼里透出清澈的愚蠢:“针师说了,只要扎不死,就往死里扎。”
“再说,就他这体虚模样,举不举都没区别。”
针生这话,把医监都干沉默了,分不清针生是真没水平,还是装的。
说他有水平吧,绝大多数针都扎在皮肉里了;
说他没水平吧,他不用诊脉就望出右藏令体虚了。
右藏令泪流满面地爬起来:“就是我有罪,请把我绞死,别让我受这罪了!”
针生拍着胸脯炫耀:“看看,我的针术把人治好了!我真是天才!”
丘神绩嘿嘿直笑:“那针生,出师后可愿随本官当一个史?”
针生大笑:“果然,世间还是有人懂我的!学生雍贻,愿随御史做事!”
丘神绩自报姓名之后,太医署一行人退出了右藏署。
一个水平一言难尽的学生找到铁饭碗了,也算不虚此行。
几名察院的史,摘去右藏令身上的针,褪去他的官服与乌纱帽,皮条一道又一道地勒着。
丘神绩桀桀怪笑,目光在太府寺官吏中游走,逼得官吏们纷纷低头。
太府少卿柯行拱手:“丘御史辛苦。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丘神绩狞笑着叉手,手一挥,押着右藏令回御史台了。
蠢货,连御史大夫的阿弟都敢得罪,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啥叫“心胸似海柯大郎”么?
杀鸡儆猴,右藏令就是斤两正合适的那只鸡。
太府寺官吏腹诽柯行,监察御史是你喊来的,吓到我们了才说到此为止,好人、恶人你全包了是吧?
官,非要当得那么心黑吗?
但是,柯行这一招确实好使,太府寺上下服服帖帖,再没人敢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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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台狱。
丘神绩挥着皮鞭猛抽右藏令:“几乎跟地面平齐的火圈都钻不过去,要你何用?”
右藏令浑身抽搐:“狗才钻火圈,犯官是人!”
这个年代的钻火圈,都是狗来表演。
所以,实质伤害没那么大的钻火圈能名列十大酷刑之一,靠的是人格污辱。
丘神绩一皮鞭抽到右藏令的肥臀上:“再装,把你拖到朱雀门前,扒光了钻火圈!耶耶最恨贪官污吏,要钱你直接去当响马不好吗?”
丘神绩觉得,跟右藏令一比,他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右藏令无可奈何地抬了一桶水往身上浇,身子猛然往火圈里一钻。
火焰燎过的痛感很快消失,右藏令痛哭流涕。
他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治书侍御史李乾祐露出脑袋,不满地嚷嚷:“丘神绩你行不行?这个月没几天了,堂尊下达的指标还没完成,可就等着你这一哆嗦了!”
“指标完不成,下个月大家都没东坡肉吃!”录事牛师赞吆喝。
丘神绩狞笑:“瞎子磨刀——快了快了!还有凤凰晒翅、铺棘卧体、仙人献果没请右藏令品尝过不是?”
右藏令涕泗横流:“右藏署账实不符,真不是我一人的锅啊!我就拿了一根象牙、两方沉香啊!”
问题在于,交接登记簿上,右藏令当年可是签字认可账实相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