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似笑非笑地盯着辛茂将。
老辛,为人处世,最重要的是拎清自己,自己一腚糊糊,就别说他人没擦得干净。
辛茂将勃然大怒:“法司之间有相互监督的权力!”
“真的吗?我不信。”柯斜淡定地回应。“据说大理狱拉着容貌姣好的女犯,到达官贵人府上卖春,有没有这事?”
这话直接把辛茂将干沉默了。
忘了柯斜麾下两员女将都当过大理狱丞,对大理狱的龌龊事了如指掌。
从柯斜点出这桩事来看,大家半斤八两,都不是啥好东西,屁股上都挂着一堆糊糊。
柯斜的态度很恶劣,都是满手血腥,装什么圣人呢?
三法司大方向还好说,细节上,啧啧,好像谁没点问题似的。
相对而言,御史台除了人蛮了点、用刑狠了点,问题真的不大。
从五品下大理正崔元工假咳了一声:“御史大夫这话,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就不要掀开犊鼻裈,露出藏着的“小”了。
再说下去,小半个皇城的官员都要牵扯进了。
吏部侍郎李义府眼里闪烁着光芒。
先人板板,大理狱还有这福利,为什么本官不知道?
是看不起人么?
李义府富贵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已经是道德典范了,想风流一把,在这个时代甚至被称为雅事。
想到这里,李义府心痒难耐。
从七品上大理主簿毕正义,资历、才学、口碑都勉强够得着拔擢,要是让他成为从六品上大理丞,能不能让本官尽情风流?
反正,毕正义这名字也是缺啥补啥。
御史台主簿易鲍带着录事牛师赞、官厨食手过来,见礼后禀报:“堂尊,今天从司农寺钩盾署进了一批鸭子,婆娘们说是弄葫芦鸭,你看可以吗?”
司农寺京苑总监范铮傲然负手。
没错,这一批鸭子是他为御史台和司农寺牵线搭桥而成的,司农卿杨弘礼表示赞同。
司农寺和御史台的关系还不错,御史台虽然也到司农寺挑一挑小毛小病,下手还有分寸,诫勉为主。
按柯斜的话说,“一帮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官,骨头里榨不出二两油”,搞了也没意思。
当然,对太仓署的监察就比较严格了。
毕竟,粮耗子心黑起来,一把火就能泯灭所有证据。
关中每年调粮都有一定的缺口补不上,这就更让人催生了铤而走险之心。
至于太仓署用五年陈粟换新粟、用二年麦换一年麦的操作,也只能视而不见。
没办法,天下粮仓都这样,纵然柯斜抓得一个粮耗子,难道还把所有粮耗子拿尽?
开玩笑,这是李义府的活,李猫啊!
柯斜微笑:“不如请陛下与诸位郎中品鉴一下御史台官厨的手艺?”
不可能尽请诸司官吏,人数太多了,请不过来,哪怕只请郎中以上,对御史台官厨也是个考验。
天子点头:“听说御史台官厨自成一体,朕也想尝尝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这话是在敲打柯斜。
御史台把遍布官厨的食手体系斩断了,让家眷填补官厨食手、助手,多多少少给天子添了点麻烦。
今天拿不出让天子满意的结果,就别怪天子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