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菜谱，柯斜看着李义府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摇头：“你我是什么交情，需要顾虑什么？”
李义府露出奸恶的笑容：“下官在想，辱夷道行军总管来济大展雄风，功绩不辱父兄……”
柯斜嘿了一声：“让他驻守辱夷城、威慑高句丽是吧？”
“你可真是个坏人。”
巧的是，柯斜也是个坏人。
柯斜把来济挤兑到辱夷城是为了消弱东宫的力量，李义府不想让来济回来，是怕来济抢了他在太子面前恩宠。
来李齐名，现在来济还有军功在身，李义府绝对争不过来济。
大家的目标大致相同，来济就多在边关苦一苦，多挣点军功回来嘛。
桀桀！
这才是真实的李义府，贪恋权势、小心眼。
治书侍御史唐临看了眼李义府远去的背景，摇摇头走进寮房里，向柯斜禀告御史台事务。
“今年御史台在耳目开支中倾斜，导致朝中有一些声音，说御史台滥用职权，对官员行监视之实，可与汉武帝时绣衣使者相提并论。”
柯斜忍不住大笑：“谬赞了！绣衣使者可是连……嗯？不对，让丘神绩、王旭彻查谣言源头！”
说绣衣使者的话题，是借戾太子刘据的事，影射御史台想把东宫掀翻！
哪怕这只是个流言，也会让御史台沦为风暴中心，要不然唐临也不至于特意提醒。
御史台人马四下出动，将在官吏中制造流言的两名流外官迅速捉拿归案。
这个世上，能让御史台完全查不出来的案子并不多，很多时候是有意纵容而已。
“放心，本官文明审讯，不打不骂。”丘神绩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来来来，尝尝太原老醋。”
一壶醋从流外官鼻孔里灌进去，流外官呛得又咳又吐，眼泪鼻涕一把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御史，我们冤！”
伏地吐够了，一名流外官眼泪汪汪地开口喊冤。
丘神绩笑得阴森森的：“知道吗？每一个被本官抓进来的人犯都这么喊的。”
“还有一家三口全部犯事，在御史台相会时还高呼：苍天待他家何其无情。”
“没事的哈，嫌弃醋酸，本官还有铺棘卧体、削竹签指、碎瓦搘膝、仙人献果、玉女登梯、驴儿拔橛、猕猴钻火可以选择。”
这一堆酷刑，英雄闻之落泪，贞妇只求速死，就没有几个能扛过去的。
每一项，都能让人闻风丧胆。
但是，这还不能列尽唐朝的酷刑。
柯斜在御史台的最大贡献是，让这些酷刑只施于该惩治的人犯身上。
两名流外官尿湿了犊鼻裈，面如死灰地交待了前因后果。
恰如柯斜预料，这种意有所指的话，背后都有人指使，手段也极为粗暴——用钱收买。
即便对方蓄意隐藏了身份，两名流外官还是清楚对方的来路——复了彭王爵位的澧州刺史李元则仆役。
服饰僭越一案的主角，曾经被废为庶人，要说李元则一点野心没有，也得旁人信呐！
案情呈到柯斜案头，柯斜摇头：“丘御史，不得不说，你心慈手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