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吏部侍郎李义府昂然出班举笏:“臣李义府,有感黄门侍郎杜正伦奏品官太多,回吏部彻查,发现品官数量自贞观元年到贞观十八年,数量倍增。”
“为此,臣举荐杜侍郎梳理品官,减除冗官。”
杜正伦咬牙切齿。
坏怂!
“臣杜正伦有奏,门下省的职司只负责审议、奏事,具体实施是诸司之事,不可越俎代庖!”
杜正伦匆匆辩白。
未必去饭铺吃个鸡蛋,嫌食手厨艺不好,还得自己上手煎蛋?
李义府这举荐,明显是把杜正伦架火上烤!
轻叹一声,李义府满面忧愁:“本官也想为杜侍郎分忧,可本官左右看看,每一个新增的官员职位,都有其必要性。”
“纵然有心挥刀,也找不到下手的目标,只能烦劳杜侍郎亲自操刀了。”
柯斜微笑,李义府这番话无懈可击,杜正伦不上钩都不行。
贞观十八年的官员数量,比贞观元年确实翻倍了,可贞观元年是什么情况?
当时,官位小半空缺,五姓七望子弟拒绝入朝为官,朝廷手中无人。
这也是柯斜能快速升迁的基础背景。
现在当然是有冗官的存在,但情况并不严重。
并且,真有冗官,比如鸿胪少卿长孙涣,杜正伦敢清除么?
没坐到宰辅的位置,却说宰辅的话,未免滑稽了些。
被李义府倒逼,杜正伦竟无话可说。
自己的提案,连自己都不支持,还等着谁支持?
“臣愿意负责清除冗官。”
杜正伦挺直了腰板。
柯斜暗暗为他配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历朝历代,清理冗官的人多半没有好下场。
李义府退回班中,得意地看了柯斜一眼。
天子扬眉:“柯卿怎么看?”
柯斜举笏:“陛下忘了,臣已经不在御史台,在鸿胪寺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鸿胪卿管好自己这一摊子就不错了。
“滑头!朕管你在哪个衙门?快说。”天子不悦。
“臣姑妄言之,陛下姑妄听之。杜侍郎既然说到冗官的议题,想必是有腹稿的,何不让他一展才华?”
柯斜的话说得动听,意思却很明显:谁看不过去别人的做法,言官除外,自己上手啊!
言官之所以除外,是因为他们的本职就是挑刺。
杜正伦颓然。
早就知道柯斜跟李义府近乎一党了,柯斜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话他也有预料。
虽然大家都喊着帮理不帮亲,做起来却是帮亲不帮理,柯斜凭什么帮自己?
指手画脚一时爽,亲自做事乱葬岗。
本来这个议题是给李义府添堵的,没想到回旋镖扎到了自己的大腚上。
委委屈屈地领命,杜正伦觉得,群臣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哪怕不担心杜正伦的刀砍到自己吧,可哪家没个把低级官员的手足、子侄?
“启奏陛下,鸿胪寺每年接待番邦使者、羁縻州朝集使人数渐多,仅仅羁縻州就有八百之数。”
“使者增多,而用度不变,致使鸿胪寺入不敷出,臣请朝廷增加鸿胪寺预算。”
“毕竟,皇帝不差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