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是钱款到账的声音。
咚……
是狐貍摔破了碗的声音。
天色已大亮,兔子还在熟睡着,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屋子裏已经开始了你瞪我我瞪你但谁也不开口的紧张战况了。
狐貍的眉头过了一夜还是皱着,心裏怒斥着这死兔子伤成这样,还大半夜跑出去找吃的,当初饿到肚子呱呱叫也不见得动一下的。
就这么会心疼这个人类?!
而虞流淮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一大早火气就很大的狐貍,倒是格外註意旁边那只藏獒。直觉告诉他,比起狐貍,这只藏獒在某一些方面,更值得警惕。
兔子听到吵闹声,哼哼了几下,奶声奶气的,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立马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兔子还没清醒,小兔脸挂着几滴泪痕,可怜巴巴的。
虞流淮的手指僵了僵,眼泪落到指上的,似乎能烫出一个小洞。
“换药吗?”虞流淮终于开了口。
“不劳你费心,我们这有医生。”狐貍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声,通知那个医生过来,转头就朝人类口出恶言,“他会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装什么和善。
装什么清高。
“……”
兔子是被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弄醒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头转了个方向,埋在枕头底下,虚弱的样子,引得屋子裏的人都心揪成一把。
“不要再大晚上出去吹风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没点数吗?!”医生不是专业的,所以会发脾气。
“对不起……”兔子小声地道歉,他给组织添麻烦了。
“行了。”虞流淮出声道,不想兔子给其他人道歉。
“你又是哪位?有你说话的份吗?!”医生暴躁起来,不分你我不分人群对象。
兔子终于把脸露出来,说道,“不要说他”,虞流淮现在只是虎落平阳,兔子不想节外生枝。
兔子的脸色还浮着一层病白,却在为另一个人争口气,屋裏其他的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走出去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响贼大声。
兔子垮了个小脸,不知道怎么解决矛盾。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他们这一窝,依旧是胡萝卜和小面包,只是如今多了几块饼干。兔子疑惑的抬起头。
“不给他吃,苦的不还是你这只兔子,又想大半夜去山上给他摘野菜?”狐貍如实道。
兔子立马摇了摇头,被拆穿的脸都激得稍微有些血色了。他抬起手想揉揉脸,但看到烧焦的兔爪子,立刻又放回了草窝裏。
但黑色毛发在一只白色的兔子太显眼了,不止狐貍看见了,藏獒也看见了。
整个房间又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更为死寂的氛围之中。兔子尴尬的看了四周,哼起了小调调试图缓解这个不怎么好的气氛。
继续吃虞流淮投餵过来的面包,尝了一口饼干,觉得这些食物***的又没有营养,身上的伤怕是很难痊愈,得想想法子去人类世界那边偷点鸡汤喝。
兔子摩挲着烧焦了的黑爪子,听见虞流淮在问他,“今天出太阳了,出去晒晒?”语气过分的温情,兔子都有些恍惚。
最终兔子被抱着出去外头,人类一出现,胆小比较小一些的异生者,比如那群刺猬,又全部躲了起来。
虞流淮把兔子放到一个搭建好的毛茸茸的椅子上,根本就不去思考这个窝是不是兔子的。
“我进去做点你现在想吃的东西。”虞流淮说道。
兔子拉住了他。
“别担心。”
人类走后,刺猬球球们才咕噜咕噜滚出来,滚到窝裏,怕一身的刺扎到兔子这种软软的生物,于是都蹑手蹑脚的,把窝窝重新往外扩大了一圈,排排挤在一块。面向兔子的时候,是他们柔软的小肚皮。
兔子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裏什么都有,有笑声,有香味,还有其他人。他梦见了自己走进一栋很熟悉的别墅,房间裏柔和的灯光,地热也开的很旺,把屋外的寒冷一度隔绝了。
然后……
他看见了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缠毛线球,语气很是温柔:“半半,你小虞哥哥在给你做饼干吃。”
这会他好像才闻到了饼干的味道,有点奶香,又有点薄荷的清凉味道。
“小虞就是喜欢捣鼓这些古怪的口味,也就你喜欢吃了。”那位女士真的很温柔,可是江半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心裏一阵的闷痛。
连眼泪滑落都没有察觉到。
他应该是认识她的,可是连脸都想不起来了。女人手上的毛线球,那颜色,好像跟自己曾经的一顶毛线帽很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