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渟川微微偏过头来与她对视。
她看出他的口型,他告诉她:别怕。
温棠点了点头,心裏的委屈难过好像真的像是雾气忽然散了开,她朝他露出一个笑,无声道:我没事。
下一秒,却见他和杨摩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大步朝她走来。
温棠下意识起身站直,放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江渟川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在怀中。
毫无疑问,江渟川是个理性的人,尽管他外表不羁,但入圈后的每一步,他走得稳稳当当,身上除了“浪子”这个被迫贴上的标签,几乎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业内对他的评价大多是演技好,努力,效率至上,敬业……
他知道,自己只要有任何行差踏错,就会成为敌人手中的把柄,从而真正陷入泥潭。(他虽艰难,却从来没有麻木,也一直在挣扎着向上)
可刚才在看到温棠脆弱依赖又委屈的眼神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性克制瞬间溃不成军。
去他的理性克制,他只想将自己心爱的人抱进怀裏,安抚她所有的不安恐惧。
温棠窝在他温暖的怀抱当中,听见他轻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她点点头,内心残存的委屈难过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拥抱并不漫长,却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两人像现在这样靠近,彼此心心相印。
看到江渟川过来,姜颂紧随其后,同样给了温棠一个拥抱,在松手时他小声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可不是我故意占便宜,再说,都是好朋友,怎么能少了我呢。”
温棠忍不住笑起来,江渟川也没有因此吃醋。
他知道姜颂此举是好意,两个人拥抱是暧昧,三个人逐个拥抱是大大方方的友情告别。
虽然就算姜颂不这么做江渟川也不会让刚刚任何不利于温棠的照片或视频流出去,但姜颂的这份好意他也会心领。
打趣过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姜颂面色覆杂道:“小棠,你别多想,网友都是健忘的,等过一阵儿就好了。”
温棠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颂哥。”
姜颂没有多留,在经纪人喊他时便快步离开。
姜颂离开后,江渟川也不好再多留,和她比了个手势,转身跟元卜一起离开。
“棠棠!”
温棠听到声音回头,是许娇,她喘着气出现在门口。
今天电影首映礼,许娇把她的两张邀请函给了她父母,首映礼结束后她没来得及和温棠说几句就被父母叫走说话,现在才回来。
一过来她便立马抱住温棠:“棠棠,你还好吧,那个热搜上都是些带节奏的水军,你别放在心上。”
温棠点点头,心中微暖。尽管网络上充满恶意,但现实生活中她遇到的大多是温暖又善良的人。
她道:“我知道,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做这一切的人都是谁?”
“这些事情都是谁做的?”与此同时,保姆车上,江渟川问元卜。
江渟川今天一直让元卜关註首映礼期间的舆论情况,就是担心灿星的人会借机搞破坏。
他原本以为就算有不好的舆论也是冲自己来,没想到这次对方的矛头却指向了温棠。
元卜道:“我看到热搜后就马上让人去调查了,是孙诚他们做的。”
孙诚是灿星总裁,这些年岳启做的事情,不少都有他的授权。
江渟川眸色黑沈:“接着说。”
元卜压低声音:“他们那边应该是察觉你想彻底离开灿星,不知道从哪裏得知你和温棠的事情,想通过温棠这边逼你低头回去。”
江渟川微微瞇眼。
元卜继续说:“这次最先发爆料的狗仔就是上次您母亲生病时跟踪过我们的那个,我找到他问过,他说他手裏的照片包括上次的视频,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岳启。”江渟川问。
“是的,不过上次的视频我们已经查到了,是岳启找私家侦探跟踪你得来的,我们已经对他有了警惕,同样的套路他不会用第二次,这次应该不是。”
江渟川沈吟道:“回去查查照片是怎么来的,还有,岳启他们不是喜欢查吗,那就t看看到底是谁经不起调查。”
元卜反应两秒,问道:“去查灿星?”
“嗯。”江渟川颔首,手指摩挲着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戒面。
本来他只是想退出娱乐圈,并没打算管那些腌臜事,可那些人太不知足,甚至把算盘打到他在意的人身上,那就让他们把几年前差点就能尝到的失去一切的滋味好好尝尝。
江渟川眸中闪过一抹冷厉,“先查热搜的事情,爆料的错位照片我记得当时都有其他人在场,这些照片应该是p过的,你找人看看能不能恢覆,还有,找到背后散播这些图片的人。”
“明白。”
保姆车缓缓驶出安静的校园,驶入拥挤热闹的街道。
——
虽然江渟川说这件事他会处理,温棠却没有打算完全坐等结局,她不习惯这种被动的感觉。
她仔细查看着热搜上的那些错位图片,重点是那几张在学校拍的。
虽然每张照片的背景都被做了模糊处理,但温棠记得其中有两张图片都是他们之前排练话剧时的排练画面,因为她在裏面扮演嚣张跋扈的反派女配,因此流出的照片裏的她面目可憎。
要拍清楚她的脸部表情,那个人肯定离她不远,而能够堂而皇之站在旁边观看他们排练的人,必然是同样需要参加排练的演员。
温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想,但只是猜测不行,她还需要证据。
温棠找到辅导员,将事情说明后,提出想要调监控查是谁洩露的照片。
辅导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向惜才,对温棠的印象很好,只犹豫了半分钟后,就道:“我带你去查监控。”
好在这个话剧排练时间就在年前不久,监控室还保留着录像。
这部话剧是学校几个老师新出的创新话剧,裏面融合了非常多如今的网络元素和时事热点,话剧演员都是学校学生,从大一到大四的学生都有。
但温棠当时那个时间,还在剧院排练的只有他们大四没课的学生,一共大概十几个人。
很快,监控调出来,画面中唯一一个拿着手机对着温棠脸拍摄的人清晰地出现在监控视频中。
辅导员脸色很差,他没想到学校裏的学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造谣污蔑同学,还闹得现在这么大。
辅导员道:“温棠,你放心,这件事学校绝不会姑息。”
温棠点头:“老师,我可以留下这段监控视频吗?”
辅导员道沈默下来。
他虽然想还温棠一个清白,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学校学生之间的事,他不希望闹到网上,这会影响学校声誉,他也可能会被连累。
温棠看出他的犹豫,道:“老师,现在的事情已经闹大了,不管如何我肯定会证明自己清白,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是楚安芮做的,那我就不会任由她继续散播谣言污蔑我。”
辅导员嘆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段视频不能给你,但学校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温棠见辅导员不同意,只好道:“老师,我们各退一步,您允许我录制这一段视频,但我也承诺,没有经过学校同意,一定不会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可以吗?”
辅导员皱了皱眉:“那你要这段视频做什么?”
“我有我的用途,但我说到做到,没有您和学校的允许,这段视频我不会发到网上。”
温棠眼神坚定却恳求:“老师,我发誓。”
辅导员嘆了口气:“唉,行吧。”
拿到监控视频后,温棠和辅导员道谢,将视频中楚安芮对着她的脸拍摄的那部分截图,然后又从班级群找到楚安芮的微信,添加好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楚安芮很快通过她的申请。
温棠没说废话,直接将图片发给她:【出来聊聊,在东湖南边小桥上见。】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揣进口袋,提步朝东湖走去。
东湖距离表演系教学楼很近,温棠走得不算快,她到那裏的时候,楚安芮已经站在了桥上。
见她过来,楚安芮顿时站直身体,严阵以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棠开门见山道。
“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楚安芮否认道。
温棠淡淡道:“要是你什么也没做,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
楚安芮冷冷看着她:“你别以为一张截图就可以吓到我。”
“是吗?”温棠打开手机,翻出视频对着她,“那这个呢?”
楚安芮看到监控视频,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哪来的视频?”
说着她就要扑过来抢温棠手裏的手机,被温棠转身避开:“我可以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
楚安芮瞇着眼:“那又怎么样,这个视频只是一个侧面,谁知道那是谁。”
温棠道不紧不慢:“你确定这只是一个侧面,整条视频有十分钟,这十分钟裏你可不止一次面对着镜头。”
楚安芮瞪着她。
温棠将视频关掉,手机揣进口袋:“而且,当时剧场那么多人,不会没有人不认识视频中的人是谁吧?”
楚安芮闻言却淡定下来:“那你怎么不去找呢?”
温棠看着她的态度,猜测剧院裏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她收买了,她不由庆幸一开始没有直接去找人证,不然可能耽误很多时间。
“你照片上传的时候故意模糊背景不就是想让人误会吗,只要我把视频发出去,所有人看到剧院背景,谣言不攻自破,而你,故意散播谣言的这个人,就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温棠冷冷道。
楚安芮依旧笑着:“那你就去发啊,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接着,她又道:“这个视频要是能发,你早就发了吧,但是我猜,辅导员是不会让你发的,对吧?而且,就算发出去又如何,我只是拍了你在学校的照片,热搜上更多的可是你在剧组勾搭男人的照片,那个时候我早就杀青了,你可赖不到我头上,同样你也没办法完全自证清白。”
“温棠,算了吧,娱乐圈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玩儿的。”
楚安芮得意地朝温棠挥挥手,转身得意扭着腰离开,走了两步,她回头道:“温棠,你永远不可能赢我。”
看着她得意离开的背影,温棠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按下暂停。
冬日的湖水结了浅浅一层冰,倒映着桥上的人影也模糊不清,几根枯败的残荷荷叶倾倒在湖面,像是无声地在向命运低头。
可温棠不想低头,尽管现在她手中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她不会放弃。
听完楚安芮的话后她确实有一瞬的气馁,但气馁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另外一个造谣的人。
想到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联系人上面显示“林筱纱”。
她微微一楞,点击接通:“筱纱,你有事情吗?”
“棠棠,我跟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热搜的事,我知道那个在剧组拍你照片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