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筠连连点头:“谢谢舒总。”
“就这些。”舒云看眼时间,走回办公桌后,“时间不早了,先下班吧。不耽误你吃饭。”
“嗯。”
夏筠本想离开的,但又想起件事,“那个,舒总我能问一下,马上升职了,我今年能升吗?”
说完她又摆手,“如果不能问就算了。”
舒云没接话,只是鼓励说:“十五号会出结果的,别分心,认真工作。”
夏筠卡壳一瞬,目光微落:“好的,谢谢舒总。”
舒云笑:“不谢。”
晚上,梁遇臣今日有应酬,舒云独自在家。
她占据了他的书房,在电脑上挂了□□去外网数据库翻找一些资料。
国内的esg刚刚开始发展,而国外已经有很成熟的体系,她需要不断地学习了解,才能真正做好这个业务线。
舒云甚至都想带上团队,去华勤欧洲或者华勤北美做市场调研。
今日曹总来找她,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钱栋成虽和天星一起倒臺了,但华勤和德威的竞争仍旧没有减少,甚至会在日后长期存在。
竞争与摩擦是避不开的。
曹总能拿德威的报价来找她,本质还是她部门现在的业务能力与德威拉不开太大的差距——她还做不到能够一骑绝尘的那种程度。
舒云有些愁。
她自己切了西瓜,一边浏览国外的数据文献,一边盘着腿坐在大班椅上抱着西瓜吃。
十点,梁遇臣回来的时候,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房间裏冷气呼呼吹着,她穿着一件豆绿色的吊带背心和白色短裤,就这么趴在手臂上睡在灯t下。
脸蛋被压着,头顶发梢被冷气吹得微微晃动。
梁遇臣轻微蹙眉,走过去拿手掌在她裸露的一截脊背上碰了碰,细腻的皮肤被吹得一片冰凉。
他回卧室拿了毛毯,过来将人一把裹住。
舒云被他吵醒,打着哈欠揉揉眼睛:“你回来了。”
他又去摸她手,果不其然,也是冷的。
梁遇臣:“对着空调吹,不冷?”
“有点儿。”她揉揉鼻子,“我就说我怎么梦见我自己在南极徒步呢……阿、阿嚏!”
“……”梁遇臣牵牵嘴角,“你这梦够稀奇的。”
而后,他伸手掐了把她脸,把她嘴巴捏成一个“o”。
他低低地:“活该。”
舒云狡黠一笑,追上来抱住他手臂,拿脸蛋贴在他温热的手心裏。
他由她蹭着,拇指配合地摩挲她脸颊。
梁遇臣低头拿唇瓣碰碰她眉心。
舒云一下站起来,踮脚去吻他,因为身高不够,她干脆赤脚踩到他脚背上。
她问:“我站你脚上,你会疼吗?”
他伸手接住她:“疼你就不站了?”
“当然,我很好说话的。”舒云笑眼弯弯,脸埋去他颈窝裏,“我舍不得你疼。”
“不疼。你又不重。”他揉揉她后脑勺。
梁遇臣伸手转过椅背,换他坐去椅子裏。
舒云毫不客气坐到他腿上。
他看见电脑屏幕上的英文文献,一眼扫过去,捕捉到关键词:“在看外网文献?”
舒云跨坐着面对他,手指轻抚他领结:“找点资料。”
他刚从应酬局上下来,身上有股幽微酒气,并不让人讨厌。
“你喝酒了?”她凑近又闻了闻。
他一向有分寸,即便喝酒也清爽干凈,更不会囫囵喝醉回家。
“嗯。”他说,“维护客情,喝了一点。”
话落,他凑近:“我酒味很重?”
“还好。”舒云靠着他,头放在他肩上,“我怕你喝多了胃难受。”
梁遇臣垂眸,声线略低:“是有点儿。”
舒云在他胸膛裏扭了一下,抬头跟只猫儿一样在他耳边引诱:“一会儿去床上给你揉。”
梁遇臣低笑半声,“行。”
他手放在她腰上,很轻地抚摸着,拿下巴指指电脑上正在看的文献,问起正事,“项目出问题了?”
舒云摇摇头,她安静一刻,忽而问:“梁遇臣,如果我想出国考察调研一段时间,你会同意吗?”
梁遇臣没说好与不好:“怎么突然想到要去调研?”
舒云把下午曹总来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她隐隐有些担忧:“我感觉我有些急功近利了。这几个月,我一直想的都是各个领域同步发展,但现在来看,这种方式好像不太可取。涉猎太多,分散到每一个领域的精力与时间就变少了。我们很难在相同赛道上和其他竞争对手拉开差距。”
当核心竞争力泯然众人时,华勤就会成为被挑选被替代以及被覆制的一方,这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不能让这个情况发展下去。
舒云琢磨着,她给梁遇臣掰着手指头说:“你看,我之前做能源,两年深耕同一个领域,竞争对手在能源这个领域追不上我,华勤无可替代。即便我们服务费昂贵,但依旧没有客户在能源项目裏跟我谈降价,因为只有我能做好,我报多少他们都得全盘接受。”
“但现在有人拿德威的价格来压我,本质是我自己的项目质量达不到可以垄断的地步。”舒云说完,目光归于平静,她憧憬地望着他,“梁遇臣,你觉得呢?”
梁遇臣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认可地颔了道首:“不错。”
舒云眨眨眼,雀跃一瞬:“真的?”而后又问:“你没有别的要说的?”
梁遇臣却只看着她,目光平静悠长。
她有些着急了,晃他腰:“你说话呀。不说话一会儿不给你揉肚子了。”
他无言一笑,好半天才道:“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舒云这才停住,眼睛光芒闪闪,“所以你觉得,我的判断是对的?”
“嗯。”
她歪歪脑袋:“那你为什么不在我第一次和你说,想所有领域同步发展的时候提醒我?”
梁遇臣:“如果我连这也要点醒你,那你这负责人当得也太没含金量。”
他目光往下,看见她因为贴着自己,胸前被挤压出的弧度。
他有点渴,伸手拿过书桌上她喝水的马克杯,用她的杯子喝了口水:“何况,你也没说错。以后必然是所有领域全部涉猎。”
只是现在发展阶段,还是要慢慢来,稳扎稳打更好。
舒云肩膀松口气似的耷拉下去,还是有点心虚:“梁遇臣,万一我真给你把华勤整垮了怎么办?我差点就走弯路了。”
他悠悠:“只要不给我亏本,不算走弯路。”
“……”舒云哼哼,扑进他怀裏控诉,“资本家。”
梁遇臣伸手拍拍她背:“李宗然应该告诉你七月升不了职的事了?”
她微楞,安静下来:“你怎么知道?”
“我默许的。”梁遇臣看着她,“九月,你和许雯周骏三个,去华勤北美进修,正好你顺道去做调研。”
舒云呼吸一滞,她没忍住地挪一下小屁股,在他大腿上蹭了两下,又凑近他:“真的?”
他淡笑,点头:“嗯。我本来有这个打算。”
梁遇臣给她把肩上滑落的毛毯拉上来一点,低声:“把你送出去进修,回来刚好升管理层。”
他伸出一根手指:“切记,闭门造车是决策者的大忌。”
舒云看着他那根手指,郑重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个前提。”他说。
“什么?”舒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眼底光线潋滟清亮。
梁遇臣低头,吻了吻她嘴角,而后分开一点,目光极近地看进她眼底:“我们先办婚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