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潮涨
[风声裏,
是我想要捂紧却又落荒而逃的心臟。]
海岛的夜风流淌,静谧、窸窣。
“你那个最有好感的异性,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梁遇臣湿热的鼻息扑洒在耳朵上,
带着些微酒气,不知是刚刚喝的还是之前应酬带下来的。
舒云脸都快烫掉,她囫囵着应付:“……可我指你的话,不就太明显了吗。”
她受不住他目光,
说着说着就别开头。
梁遇臣则看着她因为扭头,
而更纤长的脖颈,
上面那根斜斜的颈筋突出而性感,往下连接着锁骨间的凹陷。
他伸手,
两指并拢,拿指背轻轻触碰,沿着那根筋,从耳根下摩挲到胸口。
舒云双肩激起,
她瞬间拢紧自己的领口,眼睛环视一遭四周:“这在外面呢!”
她瞪着眼,
紧张又警惕:“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梁遇臣手扳过她下巴,
他眸光被月色照亮,在夜色裏便显得幽微:“我不是说了。你放心,
谁看见我开了谁。”
舒云再次惊骇。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而她,
也依旧不知该如何判断这话裏的真与假。
她直觉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但他确实又是个城府颇深不近人情的人。
不然,
她也不会谈恋爱大半年了,
仍旧无法从他的扑克脸裏读出一星半点的情绪。
舒云好一会儿没说话,只直直看着他俊朗又带有一丝侵略性的脸庞。
她眨眨眼,
掰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硬着头皮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不是更不能让别人看见了?万一你真把人开了怎么办?”
梁遇臣被她绕进去了:“……”
舒云微微蹙眉,不满地说:“而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古代的妖妃一样……”
远处,包厢的门被推开,有两个同事往这边过来了。
梁遇臣“啧”一声,拇指摁住她叭叭讲话的小嘴,把人往更昏暗的角落揽了揽,压低声音:“小声点儿。”
舒云立马捂嘴噤声。
同事们的脚步声和聊天声由远及近,而后走到走廊电梯处上楼了。
他们站在拐角的阴暗裏,没人发现。
舒云还屏着呼吸,她抬头,看见梁遇臣微微绷着下颌,他眼底被一格月光照亮,分外锐利明亮。她感觉身边同事经过,他好像也难逃紧张。
等人彻底离开,舒云立马从他怀裏钻出来,笑出两颗小虎牙:“看,你不也怕被人看见?”
梁遇臣瞧她一副“被我捉住了吧”的表情,在心裏气笑了。
他确实担心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不表明他认同她这样过激的躲闪。好几次了,一点点没必要的风吹草动,她永远都在刻意避开他;连两人说话,她都得先扬起脑袋巡视一圈。
他明明和她说过,他既然能让她来,一定是安全的。可她好像并不记得,不知是忘了,还是根本不信任他。
想到这儿,梁遇臣抬手掐了道她脸蛋,这回使了点儿劲,她“哎呀”一声。
舒云捂着脸,默默瞪他一眼。
他看她眼睛裏碎光闪闪的,又有丝心软,拿手掌揉揉刚刚捏她的地方,低低道:“回去收拾你。”
舒云却说:“我不去你房间。第二天早上我起不来,不好回房。”
梁遇臣沈默半秒,其实他的意思是回耀城再说,而她似乎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心下好笑,也有些心痒,顺水推舟地问:“那去你房间?”
“……”
舒云带他上了楼,站在电梯裏的时候,她看着门裏倒映的,两人的身影,心头竟涌起一丝怪异的、偷情般的刺激。
电梯门开,这一层走廊没有人,同事们估计大多都还在包厢裏,她带着梁遇臣进房。
她小腿发痒,是晚上出去看篝火晚会时被咬的包,她从行李箱裏翻出花露水,给自己挨个涂抹着。
这裏的蚊子真毒,咬出来的包和铜钱一样大。
梁遇臣则瞧见她的小书桌上摆了几个文件夹,都是三百万以下的项目书,还是覆印件。
他扫了一眼,是他之前要人筛出来交给李宗然的。
这几个月,他在陆续调整所裏的项目分配规则,大项目大团队会陆续给到新人,而这种只需要一个人控场的困难小项目,则会给到级别高一点、需要升职调岗甚至是跳级的员工。
梁遇臣淡淡翻了翻:“你在看这些?”
舒云抬眸,看见他在翻项目书,心裏一虚,含糊道:“嗯……我就随便看看。”
“李宗然给的?”
“嗯。”
梁遇臣问:“他没给你通讯集团的项目?”
“……给了。”
舒云睫毛微颤,没和他说自己不想去通讯集团。
梁遇臣瞧她片刻,她只坐在床边抹花露水,头埋得紧,嘴唇也抿着,便显得刻意。
“抹太多了。”他走过去,“都快腌进味了。”
舒云抬头,把胳膊递到他鼻子下:“香不香?”
梁遇臣蹙眉:“过于香了。”
她自己嗅了嗅,也觉得刺鼻,又起身去门口的洗手池那边冲水。
梁遇臣跟着她走去洗手池边。
她打开水龙头清洗手臂,洗完手臂又翘起一只腿,继续清洗小腿。
灯下,她的睫毛扑扑簌簌的,她身-下的短裙被翘起的大腿掀起,裏面还是下午在沙滩上穿的连体白色泳衣。她的腿匀称纤长。
梁遇臣看见,呼吸紧了一道,走近给她拉下裙摆。
舒云感知到他靠近,双肩一抖,她还在因为刚刚的隐瞒而心虚,转移话题:“今晚我抽的那个真心话太险恶了,其他人的题面都没指定性别,我都想好选雯雯姐或者饶饶姐的,谁知题面让我选异性……”
她嘀咕道:“我总不能选然哥吧,那你不得更生气了。”
“……”
“我说你是小气鬼你还不信,还说我骂你。”
梁遇臣舔了丝后牙。
说完,舒云也意识到他周身的气息危险起来,她语气微顿,清洗完双腿后站好,两人干瞪眼几秒,她转身就跑。
梁遇臣一把将人捞回来。
他抱着她腰,从一旁抓了个毛巾铺上去,把人直接抱上洗手臺。
舒云不依,想要撑着跳下去,他却眼疾手快扣住她,手撑在她两侧的臺沿边,身影严严实实罩在她身上
“是。我小气。”梁遇臣倾身逼近,腰身凿嵌进她膝盖间。
他拇指按住t她红润润的唇瓣,目光没有多余的温度,鼻息却是炙热的。他嗓音暗哑:“舒云,那你再选一次。好好选。”
舒云手攀上他手臂,扬起小脸,狡黠一笑:“你想我选你啊?”
梁遇臣瞇了道眼,手伸进她薄外套裏捏她痒痒肉,现在这姑娘是不怕他了,不给点教训就上房揭瓦。
舒云被他强硬地□□,惊跳躲避,一边推他手一边求饶:“我选你我选你,唔……以后都选你,行了吧?”
梁遇臣没动作了,锁住低头吻她。
身体裏积攒的那点儿痒,也都陆续发洩出来。
他记得下午,自己短暂地谈完工作,往沙滩上去了一趟。
夕阳铺了整个海面,她穿着奶白色的泳衣面向着大海余晖照相,身上的轻纱被风吹得贴在腰间,她捧着饮料睁着大眼睛,一股清新的可爱和娇嫩的温柔,迷人极了。
他力道加重,吮了一下她舌尖,手也探进去,抚摸宽大布料下,贴身的泳衣与曲线。
忽地,她床上的手机响了。
舒云动作一僵,立马推开他。
可男人正循序渐进呢,怎么舍得放过。
舒云心急,张口咬他嘴唇,跳下洗手臺,光着脚丫扑过去接。
是许雯。
她平覆着呼吸,划开绿色键,许雯的声音涌进来:“小云,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包厢了?”
舒云回头看一眼散漫站在洗手臺那儿的梁遇臣,“……我有点困,就先回房间了。你们继续玩,不用管我。”
“噢,那行,你累了早点休息。我看你许久不回来,怕你迷路了,就问一下。”
舒云心口一热,感激地“嗯”了一声。
许雯想起什么,继续道:“还有,你出去后,梁总也出去了,我差点以为他是去找你了呢。”
舒云:“……”
那头的梁遇臣也身形微顿,他提步过来了。
“毕竟下午在海滩那,他一直看着你诶。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舒云一个头两个大:“应、应该不会吧……”
忽地,她声线一滞,梁遇臣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许雯嘆口气:“只可惜你有男朋友了。”
舒云双肩紧绷,调整气息:“是呀,我有男朋友了。”
梁遇臣听见她这句,唇角微勾,低头吻了吻她脖颈。
而她轻轻一僵,不敢动静太大。
“那我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舒云赶紧答:“好……”
电话挂断,舒云绷起的身体落了下去。
梁遇臣逗她:“接个电话也紧张?”
她脸热得不行,想也不想对着他脸就咬上一道。
梁遇臣任她报覆,手揉揉她后脑勺,翻着身将她摁回床铺,深吻回去。
身上的外套、短裙都被剥掉了,贴身的泳衣也难以幸免。
他低头在她耳边逗她:“好看。”
舒云锤一下他胸膛。
可他像是故意,低低道:“脱了更好看。”
“……”
绵长的亲密,半个月没接触,一切汹涌而满胀。
结束后,两人清理完,窝回床铺上。
舒云浑身软软的,她翻个身,半趴到他身上,他抬手搂住她。
她头落下去几分,靠在他肩上,眼睛却清滢地望着窗外的黑天。
梁遇臣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抬手给她调暗壁灯的时候,她忽地出声:
“梁遇臣?”
“嗯?”
舒云问了个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你会偷偷在背后帮我吗?”
梁遇臣不答,只问:“你指什么?”
舒云目光垂着:“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这条路,让我自己走。”
梁遇臣没出声。
隔了片刻,他揉揉她后脑勺:“不早了。睡吧。”
舒云:“嗯。”
第二日早,舒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