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抽象的,可和一个人牵手度过很多年却是具象的。
温始夏嘴角的笑慢慢淡下去。
谁知他回——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师妹再瞧。”
他总暗裏撩人,立下浪漫誓言。
那位研究生学姐已经拐出这条路口,温始夏从回忆裏抽身,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星桥换了件羽绒服,虽然颜色没变,可是胸前的星形刺绣变成了字母。
他正提着电脑往这栋楼的方向来。
温始夏心一惊,立马侧身藏在墻角。
昨夜他带给自己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是不能被他发现窗臺有女生撑着脑袋偷看他。
办公室厚重的金色窗帘触到她的鼻尖,上面尘土的味道依稀可闻,不知道张老师是不是还给上面喷过香水,又或者是洗衣液的味道。
像是风清白兰,香气飘入鼻时,温始夏觉得自己可以听到傅星桥球鞋擦动水泥地上沥青的声音。
阳光倾泻而下打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金色痕迹。
温始夏背倚在沈闷的高墻之上,胸腔跟着光影一起鼓动。
估摸着傅星桥已经离开,她将抹布放去门口的架子上,拿着卫生纸去了卫生间。
温始夏起身的时候觉得不对,看了眼后心道果然。
卫生巾在书包夹层,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失了神,忘记拿了。
温始夏拿出手机,发消息求救:
【思蓓,救命!】
十分钟后,倪思蓓从图书馆出来,直奔导员办公楼。
她扶着温始夏从隔间出来,努力憋笑:“夏夏少见你这样无措狼狈的时候诶。”
旁边人洗干凈手,将擦手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换她去捏倪思蓓的小腰:“笑笑笑,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她声音软,生气都像撒娇。
倪思蓓就趁着她这点,继续嘲笑:“某些人腿都蹲麻了,被一男人惊到忘记拿卫生巾哦~”说完还补上一句:“没出息。”
温始夏恼羞成怒:“某人上次在床上因为一句‘我也喜欢你啊’打滚半小时,上上次因为牵了手就回来傻笑一晚上,面若平湖心有惊雷说的就是你倪思蓓。”
“再说我撒手了哈?”
温始夏眼睛一斜,
审时度势第一名:“对不起我错了。”
倪思蓓“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她摁在椅子上,又从旁边重新搬了凳子来,“你等会儿还有晚课呢吧?”
温始夏看着她去打印机裏取表格,点点头:“嗯,西方古典哲学与文化结课,老师最后在学习通上点名,然后把手写版的论文交上去,这门课就得说拜拜了。”
倪思蓓促狭:“下次和你家师兄有这种巧合就不容易了。”
温始夏扁了扁嘴,没说话。
值班时间也快到了,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温始夏和倪思蓓并肩走出办公楼。
“张老师给我的票,学校心理剧,应该挺有意思的,你回头问问张壹轩去不去,下周天。”
倪思蓓扫了辆自行车,双脚蹬在地面上,顺手接过去:“你不去吗?”
“我是工作人员。”温始夏说着就要离开,俨然赶时间。
“行吧,那你去上课吧,我去找张壹轩学习了哈。”
温始夏点头,看着她的衣摆消失在黑暗中。
教五楼下树林裏面有几颗松树,常青却隐在夜裏,温始夏嫌冷,抱着保温杯先进教室。
她走去常坐的位置掏出耳机和ipad,又掏出眼镜放在桌角,怕藏在书包裏被压坏。
有人和温始夏一样提早来教室,后排几位压根没见过几面的男同学边抄论文边打闹,不时迸发出一阵笑声。
耳机内的男女声被掩盖,她轻蹙眉,将音量又调高两格,写下一个‘a’。
旁边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温始夏摘下一侧耳机回头去看。
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学,他摸了摸鼻子出声问:“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温始夏下意识望了眼周围空余很多的位置,在看到后门口进来的那个人时,眼睛裏千丝万缕的慌忙与尴尬都钉住。
“这儿有人,同学。”他迈着大步来到这边,回答他。
那同学离开后,傅星桥身子沈沈往后一靠,伸手自若地拿过桌角的眼镜,话语裏带半分难察的委屈:“差点和小师妹坐不到一块儿了。”
语气却是无畏。
温始夏拔下耳机,正准备说话,他就将眼镜往她面前挪了点,问:“有度数没?”
她偏头看他,说:“你自己戴一戴试试不就好了。”
傅星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着就往自己耳上挂。
“防蓝光的。”她边说。
那节课上到最后,温始夏记下下学期老师可能会开的课程,拿出手机扫屏幕上的签到码时看到傅星桥懒懒坐在位置上不动弹。
她压着嗓子提醒道:“一分钟,快扫啊,楞着干嘛,不想要学分啦?”
他笑笑说:“不用。”
温始夏用眼神询问。
傅星桥那双眼睛藏在她金丝框的防蓝光眼睛后面,他看到她着急的表情后冲她弯唇,而后敛眉低睫,从桌角拿起手机。
温始夏直觉事情不对,半秒后手机便进来一条消息——
师兄:【我没选这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