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事不过三,让我说完不行吗?姜秀很郁闷。接着诧异宁疏狂这话的意思,什么回不回头的。
下一刻宁疏狂整个人被海水淹没了,涎丝环住姜秀,像一朵小小的气泡裹着她。宁疏狂的脸庞在海水中显得不那么真切。姜秀又莫名想到了那如花隔云端的眼睛,那让星星愿意坠落的眼神。
涎丝向上冲去。姜秀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宁疏狂,他模糊成了一抹白色。白色与庞大的幽蓝撞在一起。这一刻,姜秀耳边又响起了那心跳声。是幻觉。
涎丝冲出海面,姜秀看见不远处有一只渔船,御起灵力,踩着白浪跳到甲板上。
糊涂妖跑上来,“你没事吧?宁疏狂怎么又下去了?”
姜秀恍惚了一下才找回意志,“那个龙魂不让他走。”
尹成龙也跑过来,“我的孙子们呢?”
不等姜秀说话,糊涂妖嘲讽道:“你都听到魔君大人说下去的得死,还放任你的孙儿不管。尹成龙,你嘴上说把所有希望都压在魔君身上,其实你和他们一样都希望他死。”
尹成龙心虚道,“他们是下去帮助魔君的,我要是真想魔君死,又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不费这么大功夫,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要是真担心你的孙子,你就应该跟他们一起下去。你在民间的私生子至少是三位数,才死这十几个,装什么悲痛。尹向荣不在这里,省省吧你。”糊涂妖讥讽起人来也不是不输宁疏狂的。
而且它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尹成龙不知道宁疏狂是不是真的死了,眼下还不敢撕破脸。表情变幻数次,吞下这口恶气甩袖回到船舱。
看得出来糊涂妖很生气了,姜秀又不能剧透,“宁疏狂不会死的。”
“没错,他怎么可能死,当初那么难都过来了,区区一条龙怎么杀得了他。”糊涂妖也是在自我安慰。
姜秀倒是有点好奇一件事,“涎丝可以保护他不碰到水吗?”
“那是自然。”
姜秀:“那为什么他不用涎丝挡血呢?”
糊涂妖:“涎丝是月光,月光并不是用不完的,但魔界每天晚上都有月亮,所以可以晚上补充涎丝。身上染了血回来洗掉就行了,没必要浪费涎丝。”
姜秀愣了下,“那海底那么深的地方,月光是不是照不进去?”
“是啊。”糊涂妖点头,“海底黑黢黢的,别说月光了,什么光都照不进去。所以我们来的时候带了荧光果做的荧灯。”
糊涂妖掏出一粒长得像果实的圆球。捏碎之后丢进海里,海面上便漫出了碧绿交织的光。正是姜秀在海底看到的。
宁疏狂一直待在海底,涎丝是不是一直在消耗?
如果他还有涎丝的话,刚刚怎么会不用呢?
姜秀在一旁坐下来。不,宁疏狂不会死,他的性命必须由陆雪音来终结,这是宿命。轮不到她想这些事。姜秀想换个话题,“糊涂妖,龙的骨头是亮的吗?”
糊涂妖:“没错,龙从皮肉到骨头都是亮的,据说和海的颜色一样。”
哦,那确实是龙骨。但是那个不亮的又是哪里来的,龙的皮肉……
糊涂妖见姜秀凝固住了,主动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龙的肉,也会发亮?和骨头一样是幽蓝色的吗?”
糊涂妖点头:“嗯。”
姜秀语速越来越慢,“你之前说龙的肉在九个、三个时辰之后就会腐烂,那烂了之后是不是会留下一潭亮盈盈的水?”
糊涂妖点完头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姜秀只是懒,又不是蠢。
她抓了抓头发,“宁疏狂为什么要提前一天杀龙,还把龙和另一个生物的骨头调换?那天你们搬来的肯定不是龙骨,那些魔族肯定不知道龙骨会发亮,你也没告诉他们。”
糊涂妖:“你在说什么?我没懂。”
姜秀已经捋明白了。她那晚看到的遍地蓝血就是那条龙的,宁疏狂在第一天晚上就把龙杀了,还把一块龙肉放到厨房。姜秀误以为龙肉是鲸肉,吃了一半。第二天宁疏狂才与魔族赴海杀龙,因为只有他下去,所以魔族不知道那龙已经死了,自然看不到龙肉。
而龙肉九个小时后腐败,所以姜秀第二晚看到的只是一滩液体。至于那不新鲜的肉,应该是魔奴提前一天买的鲸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是他打败魔族的一环吗?可是他没告诉糊涂妖。这就说明这些事并不是非做不可的。
糊涂妖也想不通,它只能用“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来解释。
这时渔民拿着渔网,走到甲板上撒网,收那些被煮熟、从深海浮上来的海鲜。
“二位在说什么?”他很自然地搭话。
姜秀莫名地怅然,现下很需要一个人告诉她为什么,“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可以不用做多余的事,他却做了,这是为什么?”
渔民:“这个人是为谁而做?”
姜秀不敢说是为她,她可没大老板那么不要脸,“为了一个他本该吃掉的人。”
渔民:“那他做了这件事,那个人就不会被吃掉了吗?”
姜秀想了想,如果那是真的龙骨刀,她或许真的会被切下一块肉来,“大概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