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树梢飞动冷风拂过,楚楚踩着枯叶狂奔。
冷风灌进双眼,受伤的眼睛又干又涩,视线模糊看不清路,眨眨眼又重新踏上路。
她独自穿梭在山林之间,除了她的脚步声四下无声。
途径的树,约莫都是一个样,看不出什么分别。
不知道跑了多久,楚楚脚下一滑,整个从斜坡滚下去。
她双手护住头部,滚落到头晕眼花才堪堪停下撞到了一棵树上。
这下头脑发晕,她闷哼一声,有石头磕到了她的腰。
过了好几分钟,人才缓了过来。
楚楚挣扎着坐起,她靠着身后的树缓缓喘气,天上的月牙忽明忽暗,此时刚从厚重的云朵中钻了出来。
不敢多留,她扶着树慢慢站起。
一点点挺直了疼痛的腰,粗糙的树皮在她手下滑过。
她走了几步,又退回来看向这棵树。
月光之下,清楚的可以看到,与她视线平行之处,树皮上略有伤痕。
虽然经过年代的打磨,伤痕逐渐和周围的树皮融为一体,但是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到一些。
指尖触碰之处,楚楚瞳孔震动她轻声念道“l&y,这是多年以前林轻尘言惜逃过的路,是他们一起刻下的字。”
另一边,眨眼之间楼梯上只剩下言惜一人。
一秒钟前楚楚还在眼前,一秒钟之后,言惜惊慌大喊道“楚楚!楚楚?你在哪儿?不要吓我!”
这一点也不好玩,真的。
探头一看,楼下客厅宽敞但又空荡,很没有安全感。
她又朝四周喊了几声,都没有人作答。
她明白,自己怕是和梦中一样,遇上鬼打墻了。
空荡的房子裏还有她呼喊楚楚的回音,一个转身言惜飞速像楼上两人睡觉的房间跑去。
不乱跑,也许是对楚楚最大程度的不拖后腿。
留在房间内,留在狭小的房间内,听到什么都不出来,也许太阳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了。
她无比厌恶如今自己的懦弱,又痛恨年少自己的胆大妄为。
她跑回楼上,拧着门把手向裏冲去,却死活打不开。
这间不行就再换一间,接连试了好几间,门都像是被人从裏面反锁了。
言惜拧着门把手转动又是撞又是拉,但都于事无补。
难道重新下楼去客厅吗?
言惜无比抗拒,她跑向四楼试到最裏一间,终于开门进去,欣喜过后又顿感不妙。
门吱吱作响缓缓关闭,言惜身处房间内打量着。
墻边靠着一个东西,上面蒙着一片白布,高度大概到言惜腰部的位置。
窗帘吹动,微风钻过玻璃吹向白布,好像在引诱着来人将其掀开重现自由。
明知不可为,言惜还是缓缓走向前去。
等到真正站在白布之前,她猜出下面或许是一幅画,因为她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是什么画?女主画的?还是男孩画的?
明明之前一间间房子都细细查看过,重新装修过的房间没有这东西。
为什么现在却?
是谁想让看?
言惜揪住白布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将其掀开。
扬起的布上还有一层灰尘,白布落下层层堆积在言惜的脚面,她上前一步,眼中仅是不可思议。
只见半人高的相框中镶嵌着一张婚纱照,两人并肩而战新娘手捧鲜花,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草原。
她笑得很甜,手挽着新郎看向镜头,隔着漫漫岁月也能感受到她当时的幸福。
一旁的新郎也眉眼带笑,两人看上去宛如一对壁人。
只是这个男人?
言惜怔怔看着,眉眼之间略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谁呢?会是谁?
“咚!”的一声闷响,还伴随着石头划向玻璃的刺耳。
一声,两声。
声音从那厚重的窗帘之下传来,接二连三。
言惜满心疑惑踌躇来到窗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玻璃之外,黑压压一片的乌鸦站在树梢上,此起彼伏的哇哇叫声很是聒噪。
在她拉开窗帘的一刻,无数乌鸦转头紧盯着她不放,同时被几千只乌鸦看着使人毛骨悚然。
听说乌鸦是群居行动的,智商聪明报覆心极强,很多人也将乌鸦视作不吉利的鸟。
对言惜而言,任何非人却智商高的动物,天生就让她觉得恐怖。
此刻却这么多……
只见一只乌鸦扇动着羽翅,冲着言惜而来,速度之快只剩残影。
“咚!”的一声。
乌鸦自杀似的重重撞向透明的玻璃,瞪着灰黑的眼睛从玻璃上滑落留下一行鲜血与几根羽毛。
言惜捂着嘴将尖叫声压下去,她连滚带爬冲向门,门把又卡住了开不开。
她焦急的拧着门把手,时不时看向身后。
无数只乌鸦对她展开自杀袭击,全都撞死在透明玻璃之上。
一道道鲜血和羽毛黏在玻璃上,撞击声不停,而玻璃已经有了丝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