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乌鸦,居然朝着最中心点撞击。
“咚咚咚!”撞击声如雨点打在窗上。
言惜嘴裏痛骂一声,终于打开门向外跑去。
剎那间玻璃碎掉,一只只乌鸦冲向言惜但被门隔绝开来。
有几只飞得快在关门之际飞出半个身子,嘴裏哇哇大叫挣扎着。
言惜深吸一口气,在杀生与被杀之间重重的拉上门,好几只乌鸦被夹死在门缝中,死不瞑目的眼神还紧盯着言惜。
一人一鸟,对视良久。
言惜拖着疲惫的脚转身,面前的房子空空荡荡,阴冷潮湿又腐朽,就想刚才死去的乌鸦一样,阴魂不散。
忽然,她全身僵住不敢动弹。
一股极轻极轻的气从她脖颈吹过,言惜转动着眼睛,周围只有她一个,但她清楚的感受到一个冰冰凉的人好像挂在自己身上。
一呼一吸间,身上的人也随之起伏。
那只冰冷的手此刻正摸着自己的脸,脑袋蹭在自己脸庞,他是从身后缠上来的。
她突然转身靠在墻上,和墻壁贴的密不透风。
月光从窗透入,房子昏暗不已,但眼前空无一人是可以清楚分辨的。
没有人,没有任何异装,除了……
她身上的人……
忽然,言惜呼吸一屏,湿润温凉的触感从脸颊划过,那是舌头……
梦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阴恻恻的像毒蛇。
他说“阿惜,好久不见啊。”
言惜脑中无数片段闪过,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
小到细枝末节大到人生每个阶段的选择,陌生又熟悉,失去的一部分终于补全。
舌头从锁骨脖子舔过,留下湿漉漉的触感。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他略带恶意的声音戳破了她试图掩盖的事实。
想起来了,全部统统想起来了。
即使她不想承认。
毒蛇吐着蛇信子,从她身体的每一处经过,所过之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出的话却亲昵的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
“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天我等了七年之久,日日夜夜一刻不停等着你,还好你终于来了。你说过的,我们永不分开。”
言惜呼吸急促,身后的人环抱着她在她耳边道“这一次,永远不分开了。”
他想杀了她!
言惜声音有些颤抖道“你…你是谁…放我走吧”
一声嗤笑,话锋一转厉声道“你还在装?”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别墅的第一晚,我只在梦裏见过你,只是…一个噩梦……”
“那些都是真的!”
阴凉的声音从左耳转到右耳,冰冷的唇贴着言惜的耳垂轻声道“是你,将我带到这裏,是你将我扔下,是你将我忘记!是你!”
言惜颤抖着身体,一层细汗布满额头,她呜咽出声。
“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他贴着言惜的耳朵声音轻柔,每说一个字都使她离崩溃更进一步“那辆车,你坐上去扬长而去。”
最后一个字吐出口,言惜靠着墻瘫坐在地上,她冲着面前的空气破罐子破摔。
“是你将这记忆放到我脑子裏的!”
一团黑雾冲到言惜面前,她闭着眼睫毛微动,试探着睁开眼。
黑雾贴着她的脸道“忘掉一切,忘掉你自私的逃走丢下被你骗来的好友,自欺欺人就这么让你好过吗?”
“你害怕我?”
黑雾消散又重聚一团,最后幻化成一个黑色的人影漂浮在空中,恶毒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可是我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全世界谁都可以怕,而你!”
言惜眼见黑雾消失,阴冷的触感再次重现,冰冷湿漉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道“只有你,不能怕我!”
“……”回答他的只有黑夜裏急促的呼吸声。
明明是恶鬼索命,但无缘由的,她似乎听出了一丝恳求的声音。
仅仅一秒,应该是一秒吧。
她嘴唇微动,唇边似乎有耳朵贴上来。
言惜紧闭双眼小声道“我没有丢下去,从来没有。”
“……”
“我…”
脑中浮现当时的情景,言惜睁开眼语气坚定望向面前的空气道“我没有丢下你!”
空气骤然下降几度,脖子被无形的手掐住,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你还在自我催眠!”
“我没有!”她大声喊道“我没有!白雾升起后,我和你走散了,我找不到你,只能不停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滚在了公路边遇上了那辆车。”
她忍受着窒息感,又急又快道“可是车开出去不到一百米,我又返回来了,我回去找过你…”
“你胡说!”掐着脖子的手只紧不松,一道人影出现在言惜面前,她涨红着脸额头青筋暴起,看见熟悉的人瞳孔微缩紧接着一行眼泪无征兆的落下。
十七岁的林轻尘,还是七年前的模样,穿着一中的校服,连头发也是言惜在天臺自告奋勇却给他剪毁的头发,刘海有一处缺口。
他掐着言惜,皮肤是不见天日死人似的白,瞳孔一片幼黑盯着面前的人面露痛苦。
他重覆着,一遍又一遍道“你说谎!你从来没有…是你走的…”
言惜在缺氧中头发发晕,渐渐意识模糊,眼前人的面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就变得模糊,她想起了那张照片,吃力的抬起手又掉下。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