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柳思云来说，逃难进京的流民是越多越好。
只不过，尽管去岁大武天灾不断，但有苏陌出力，即便天南道地裂那等百年不遇的大灾，也没多少难民逃离乡土。
以前逃难到京城及附近县府的流氓，也大多给孤峰山消化下来了。
柳思云自难以寻到足够的廉价雇工。
苏陌见柳思云这表情，忍不住失笑道：“没难民是好事。”
“水泥厂雇工，面向京城和附近府县招募即可，只要给钱，还怕招不到人？”
柳思云下意识皱着柳眉道：“如此一来，雇佣花销定成倍增加。”
苏陌摆摆手：“增加不了多少。”
“比起水泥厂的利润，雇工薪酬不值一提。”
在苏陌看来，这年头的人力成本，已经低廉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再往下压榨，自己真成了万恶的资本家。
尽管柳思云看着还是有些不甘，但仍点点头：“妾身晓得了。”
苏陌见此，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表情严肃起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吾虽不是君子，但挣这钱，也不能挣百姓的血汗钱！”
“再说，给予雇工更好的待遇，工作积极性提升上去，只需每月多产出一成水泥，便足以填补薪酬支出。”
他略微一停，又认真道：“这水泥厂，关乎陛下颜面，他日还得往其他郡府开设，不可因小失大。”
柳思云心中顿时一惊，急忙道：“妾身目光短浅，不如相公格局大，今幸得相公提醒，妾身方醒悟过来。”
“相公放心，妾身定不会亏待那些雇工。”
苏陌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笑道：“为夫亦知，思云是为咱家打算。”
“如此多事情压你肩上，为夫知为难你了，奈何难有人可担此重任。”
柳思云急忙道：“妾身不辛苦！”
她深吸口气，神情无比认真的看着苏陌：“妾身本是低贱女奴，任人摆布。”
“幸遇相公复妾自由之身，又得相公信重，为相公分忧，实乃妾身之幸，妾身从不曾有怨言。”
苏陌见柳思云俏脸微微黯淡，当下肃容道：“过去之事，莫要再提。”
他其实知道，柳思云即使是清白之躯许给自己，但仍一直对自己的出身耿耿于怀。
即便现在已是孤峰山实则上的核心掌权者之一。
她仍觉得不如秦碧儿、陈芊雨等许多，与众女相处间，姿态放得极低。
见柳思云低着头不说话，苏陌皱了皱眉头，又道：“孤峰山事情越来越多，未来的买卖也定会越来越大，尤其新水泥厂的筹建，总不能这样一直苦着你。”
“上位者劳心，下位者劳力。”
“你已是上位者，平时可多考察能做事之人，提拔起来，替你分担分担。”
柳思云这才抬头轻笑道：“回相公的话，妾身真不累。”
“妾身亦已在邑户中，物色了不少人手，在妾身手下做事，替妾身分担的不少。”
苏陌点了点头：“你晓得就好。”
“呃……你做事去吧，顺带帮为夫把殷柔、白城给唤来。”
柳思云应声离去，苏陌突然又叫住了她：“沈幼娘也一起叫过来吧。”
反正都是教，教一个人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
一次性教了，以后就不用再烦自己。
不多时，身材高挑的白城郡主，与挺着小肚子，略显羞涩的殷柔，便到了苏陌书房。
苏陌让她们稍等片刻，跟着沈幼娘也来了。
等三人到齐，苏陌直接便道：“这次叫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说下，火炮相关学识！”
白城郡主顿时激动起来。
想不到苏陌竟真教她如何打炮，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沈幼娘则微微愕然，有点懵逼的看着老师，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唯独殷柔明显露出意外之色。
苏陌拉出一块黑板，勾画出火炮结构图等，先跟不知道火炮存在的沈幼娘大概的讲解了下，火炮乃是何物。
“火炮结构图，你们大概了解下就行了。”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下面三个屏息静气听教的学生：“关键是，如何操控火炮，还有，火炮相关之战术。”
白城郡主等连忙取来纸笔，把苏陌的话认真记录下来。
苏陌暗中感叹。
若以前自己有她们一半认真，绝对985、211。
知识来得太容易，确实不会珍惜。
在这个世界，知识是不传之秘，任何人有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放过的，自是学习得无比认真。
“操控火炮之法，关键在于瞄准。”
“这就涉及到风力、重力、弹道学等诸多学问……”
“弹道学我已教授给殷柔，殷柔天分惊人，已大体掌握此门学问，白城、幼娘可向她请教，我就不多讲了……”
白城郡主顿时愕然，下意识的朝殷柔看去。
让她教导自己？
这合适吗？
沈幼娘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殷柔是“大师姐”，比陛下更早的跟“老师”钻研学问，大师姐自是有资格教导自己的。
殷柔则急声说道：“相……老师，弟子只不过学了些许皮毛，不足老师之万一，岂敢教授郡主及幼娘……”
苏陌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即使皮毛，已经够她们学的了，也足以发挥火炮之威能！”
见殷柔还想说什么，苏陌脸色一黑：“就这样定了，殷柔莫要多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弹道学的学问，连殷柔都不如！
再往深说，绝对要露馅的。
苏陌咳嗽一声：“接下来，我会重点跟你们讲解，火炮战术的运用！”
“你们需记好了，我只说一遍，不懂的你们私下揣摩钻研！”
这话一出，白城郡主即使有再多疑问，也不敢多说，急忙竖起耳朵，唯恐听漏一字！
这可是真正的兵法学问，更是前所未有的崭新兵家学说！
在此之前，白城郡主本以为，苏陌只会指点她如何操作火炮。
万万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她可是对苏陌的兵法学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得苏陌肯倾囊相授，她岂敢分心！
苏陌表情严肃：“火炮，乃全新事物，对战场胜负，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因此火炮战术，亦与前人战术截然不同。”
“炮轰城墙、城门，无需多说。”
“我重点要说的，是最适合火炮的两种战术！”
“一为远程坐标轰炸！一为步炮协同！”
“当然，与火炮配套的战术定不只这两种，但只要你们学会此二法，便够你们终身受用，至于其他战术，你们自己钻研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