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又看向林墨音:“墨儿叫姜老实备好马车,你随我一同进京。”
随后,快速穿戴好官服,乘车往京城而去!
等到了京城之外,洗马河河岸。
苏陌远远看到十艘数百吨的大船停在河中。
与内河船辨识度差距最大,高高的桅杆,异常吸引眼球。
这些捕鲸船,实则都海上战舰设计,比内平底河船只吃水更深,难以停靠码头。
苏陌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在江心岛或者洗马河畔,建一个深水码头,方便海船靠岸。
马车前行,视野更为宽阔。
等苏陌看到河岸边上的情况,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才知道,林墨音说的,船队引起京城震动,甚至有些保守。
河岸上,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几乎把河岸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惊叹,甚至惊恐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
如此巨型战舰,京中百姓,那是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甚至,游厉多地的豪侠、仙道术士、世家子弟,也不曾见过此等巨舰!
更叫苏陌吃惊的是。
河岸之上,竟出现了一支足足上千人,披坚执锐的军队,守在河岸之上。
看旗号,是京中二十四卫的羽林卫!
“有没有搞错,羽林卫都出动了?”
苏陌有些傻眼的扭头朝林墨音看去。
林墨音笑道:“郎君莫要忘记,船上的鲸皮、鲸筋,是造战甲、弓弩的绝好材料!”
“如今驰援沧澜在即,更不能保证,会否直接与大煦爆发更大范围的大战,陛下能不重视这批战甲弓弩材料?”
苏陌一想也是。
船队如此大的动静,女帝能不知道才怪。
他苦笑一声:“难怪船队会引得京中震动。”
“拱卫皇宫的羽林卫都出动了,不惊动京城才怪!”
林墨音摇了摇头,沉声到:“还不止呢。”
她指了指被羽林卫拦在外面的人群:“人群之中,单妾身叫得上名字的勋贵、大族,一眼看去就不下百数!”
“海船如此巨利,能叫他们眼都红了。”
“接下来,估计陛下能收到雪花般的,朝臣、沿海官府递上的,要求开海的奏章。”
暴乾海军实力强大,大武海军薄弱。
之所以禁海,只要是怕暴乾余孽卷土重来,祸害沿海郡府。
如今暴乾余孽,除一个天母教外,几乎没任何威胁。
大武禁海令,其实是名存实亡,沿海州郡执行得并不是严厉,渔民什么的下海找食,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大海之中,凶险无比,不知多少深海巨物,恐怖妖物隐藏其中。
再加上,这世界又不像苏陌前世,有海贸之利。
几乎没有船队违反禁海之令,主动出海。
如今见到捕鲸之利,利益所在,朝臣定会强烈建议取消禁海之策,绝不叫苏陌独吞了大海之利!
林墨音入仕以来,便在锦衣卫任职,当了十几年的锦衣卫,绝对称得上是老锦衣卫。
对情报分析,事情发展推断,自是相当的准确。
她顿了一顿,皱眉看向苏陌:“郎君其实该去信三舅,不可大张旗鼓的以战船运送鲸油进京。”
“如此一来,定有极多勋贵设法下海,即使郎君以税收手段限制他等,亦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极大的分走了咱家之利!”
苏陌有些愕然的看着林墨音:“墨儿啥时候跟琉汐一样贪财的?”
“这是陋习,以后少跟她学!”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红:“妾身……这不是为咱家考虑吗。”
“以后咱家要花钱的地方多呢!”
苏陌哈哈一笑:“钱自有为夫来挣,墨儿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林墨音俏脸更红:“郎君少贫嘴,妾身跟郎君说正事呢!”
她俏脸微微严肃起来,又沉声道:“郎君以商税限制对手,叫他等利润减半,但对那些个勋贵、门阀世家来说,此仍旧是极为惊人的巨利!”
“入海之船足够多,定会对咱家的买卖造成极大影响。”
苏陌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墨音:“墨儿可知,这正是为夫的算计?”
林墨音一听,顿时目瞪口呆,禁不住吃惊看着苏陌:“此乃相公的算计?”
她实在惊诧,不自禁的以相公来称呼苏陌。
以前可都是在床笫之上,情难自禁的,才如此称呼苏陌。
苏陌笑了笑:“这事说起来复杂,反正墨儿知道,越多人下海,对大武越好就是了。”
林墨音还是不解:“即使如郎君所说,但对咱家也是不好啊……”
说着,她声音陡然一滞。
如不出意外,未来的大武,不就是自家男人儿子的吗?
苏陌也不过多解释,吩咐姜老实驱车朝城门而去。
女帝执行力果然是强得惊人。
说取消城门夜禁,就立马取消了。
因为不用再排着队等城门开启,等候在城门外的百姓、商队等自是少了许多,通行效率大幅度提升。
当然,苏陌这马车在城卫军中挂了号的,出入城门根本不用接受盘查,也能走快速通道。
以前城门关闭的时候,都能拿如朕亲临的金牌出入,更别说现在。
苏陌快速的乘车到了自家府邸之外。
发现院外出现了好几十号皮肤黝黑,精悍无比的汉子。
这些人身上散发特殊的海腥味,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
其中好些人眼熟得很。
大部分是陈家寨、牛家寨,还有三舅在长平县的族人。
对这年头的人来说,自己发达了,自然要提携自家人,任人唯亲。
护送船队进京,船上货物价值无算,肯定用自己人才放心得下。
苏陌想了想,叫姜老实停了马车,与林墨音自马车下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朝众人拱手道:“辛苦诸位兄弟了!”
船厂的精悍护卫、船员,先是懵逼了一下,定眼细看,然后顿时大吃一惊:“您是苏衙?”
“啊!小的该死,小的见过苏侯!”
“小的见过林大人/夫人/千户大人!”
众人纷纷跪下,给苏陌跟林墨音问好,但对林墨音的称呼是乱七八糟的。
那些本不认识苏陌的,这时候也知道了,眼前这俊朗郎君,便是传说中船厂的真正东家,大武国的天南侯苏大人!
林墨音哭笑不得,不过也笑着回礼。
苏陌笑道:“无需多礼!苏衙也好苏侯也好,都是一样的!”
“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去喝口热汤,歇息歇息。”
一众船员护卫急声道:“小的不敢。”
苏陌也不多说,表情严肃吩咐姜老实,一定要招待好众人,随后又朝他们拱拱手,这才与林墨音联袂迈步进宅。
远处……
早来到苏府之外,坐马车之上的张烈,看到这一幕,微微感叹。
苏陌这厮,为人处世之道,简直妖孽!
换了其他朝廷大员,能如此放低姿态,自动下车给那些护卫、船员打招呼?
那些船员能不给苏陌效死?
难怪孤峰山邑军犀利如斯!
有如此一个主人,士兵不畏死,那便是百战精锐!
张烈扭头看了看张旭祖,想再次教导一下这兔崽子为人处世之道,但最后还是作罢。
免得一不小心,又丢了父亲大人的威严。
有苏陌那厮替自己教导这兔崽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