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张太后虽然不理政事,但以前到底是皇后,很清楚朝廷的财政情况,且先帝之后,财政状况并无好转,反越来越差。
朝廷两税,现银收入也就二千万两银子左右,再加上米粮等实物,还有盐铁税等等。
一年下来,折银五千万两是顶天了。
苏陌单一个船厂,收入一百多万两?
难怪皇上如此重视苏陌,甚至要与他举行大婚,立为大武亲王!
如此一个有能力有学识,懂治国之道,关键还长得高大俊逸的少年郎君,尽管出身欠缺些许,美中不足,但皇上看上他也情有可原。
别看一百多万两和五千万两差距不少。
问题,朝廷这五千万两的收入,是从数万万百姓身上征收起来的!
张寿宁见张太后这样子,便知她定是被苏陌那厮的巨利给镇住了。
他毫不犹豫的添一把火:“妹子,你可不知,苏陌来钱的门路,远不止船厂一个呢!”
张太后更是大吃了一惊,柳眉紧皱的看着张寿宁:“他还有其他营生?”
张寿宁重重点头:“那厮来钱的门路多着呢!”
“别的不说。”
“单他那两家酒楼,一年可得银数十万两,还有苏氏百货,一年更是获利百万两之巨!”
张太后目瞪口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满脸狐疑看着张寿宁,明显不相信张寿宁的话:“你莫不是在我面前,故意说苏陌坏话?”
“就两家酒楼,一家杂货铺子,一年能得利近二百万两?”
显然,张太后对自家阿兄是有些了解的。
张寿宁瞬间感觉比窦娥还冤,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张太后:“妹子怎相信外人也不相信阿兄?”
“阿兄还能骗妹子不成?”
停了停,很是郁闷的又道:“上回都察院弹劾苏陌,是苏陌的人亲口在朝上说出来的,妹子只要随便找个人问下,便知阿兄所言不虚!”
为了证明自己真不是替苏陌吹牛,张寿宁重重的补充一句:“若是假的,那便是欺君之罪!”
张太后……
张寿宁又哼声道:“妹子你不知,那厮的苏氏百货,可不是什么杂货铺子!”
“里面买的可都是稀罕物,一面巴掌大镜子,就敢卖数十两银子、小小玻璃瓶子的香水,他敢卖二百两,更别说动辄五六百两银子一套的化妆礼盒!”
说着,张寿宁咽了咽口水,越发显得愤慨:“最离谱的,是那半人高的穿衣镜,一面得三千两银子!”
“妹子您说,他那铺子,一年卖千八百面镜子,便是好几百万两银子呢!”
“他的买卖,还远不止这些!”
张寿宁对苏陌的买卖,看着是一清二楚,扳着手指头算起来:“他还有水泥、纸张、羊毛衫、自行车、四轮马车、人力车等等买卖……”
张太后彻底傻眼了,都没听清张寿宁后面说的苏陌还有什么买卖。
以前苏陌不时使人送来的化妆品、香水,竟这般的值钱?
他好像送来了几十套来了?
自己分给伺候的宫娥好些套?
也难怪,先帝的妃子,这段时间来给自己请安的次数都多起来了,勤快得很。
自己以前也多有把化妆品、香水赐予她们。
苏陌还送来了两面一人高的穿衣镜!
这怕不给兴庆宫送了三四万两银子?
要是张寿宁不说,张太后还真不知道,苏陌给自己送了如此价值巨万之物。
张太后不禁感叹起来。
苏陌果真是实诚郎君也。
换了其他人送礼,恨不得把礼物的价格给贴上面去,苏陌却一个字都不曾提过!
张寿宁见张太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压低声音又道:“妹子你想下!”
“这厮有能力有学识,更懂得蛊惑人心、狗苟蝇营,皇上还蒙了心的赐他为分封侯,麾下有上千兵马。”
“手中还掌握一年起码入银数百万两的财路,真个富可敌国……”
张太后突然打断张寿宁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重重说道:“苏陌是朝廷的天南侯,以后别再那厮那厮的称呼人家!”
停了停,声音略微放缓:“阿兄虽是为朝廷着想,但亦无需担心,我相信苏陌,对朝廷、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不至于为祸国之臣。”
张寿宁一听,顿时懵逼。
自己什么时候说苏陌那厮祸国殃民了。
妹子你别乱说哈,被那厮听到,会死人的!
谁不知那厮心眼小,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他显得很委屈的看着张太后:“妹子!阿兄没说那厮……苏陌成祸国之臣啊?”
张太后也是愣了:“阿兄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
说苏陌有钱有势有兵马,还懂得经营人脉。
不是说他为那祸国之权臣,还能是啥?
张寿宁哭笑不得:“阿兄真不是这意思!”
他倒是不蠢,现在回想一下,自己是被海船之利冲昏了头,说话确实叫妹子误会。
他连忙又道:“妹子不是说了,叫阿兄不再与苏陌计较?”
“阿兄岂敢违背妹子的话!”
即使没张太后吩咐,张寿宁现在也打死不敢去招惹苏陌!
没见到和苏陌作对的,没一个是好下场的?
这些人之中,有锦衣卫最顶级的指挥同知董宝、指挥佥事陆文轩。
也有朝廷巨擘,都察院两个大佬,右都御史卞伦,及左副都御史,甚至还是五姓七望中郑家家主的郑方!
更别说,宗室之中,冷康都因为苏陌给拿下了,现在人还关锦衣卫大狱呢,宗人府那边去要人都要不到!
尤其最后的冷康,真把张寿宁给吓到了。
他很清楚,女帝毫无亲情可言。
她能拿下冷康,就能拿下亲舅舅!
张寿宁真只想挣钱,不想和苏陌作对!
听了张寿宁这番话,张太后确实也被苏陌的惊人的挣钱能力给吓到了。
万万想不到,苏陌除了诗词歌赋才学,还有这等可怕的营生之术!
她是查过,也知苏陌营生之术甚得人夸赞。
但本以为,苏陌靠的是朝廷,例如开放那商贾的规制,获取钱银。
张太后充其量以为,苏陌做那买卖,一年挣个三五千两甚至一万两而已,根本不可能与几百万两银子收入给联系起来。
很多门阀世家,家族诸多买卖,田地无算,但除去各种花销,一年盈余也未必有万两银子呢!
每年好几百万两银子的收入,等于十分之一个朝廷赋税,如何叫张太后不惊。
当然,这钱怕大部分都入了皇上的内帑。
没见皇上大方了许多,各宫用度都增加了一倍?
想到这里,张太后皱了皱眉头:“既非如此,那阿兄与我说这些事儿,所为何意?”
张寿宁连忙说道:“是这样的。”
“阿兄琢磨着,这海里的银子,谁捞不是捞,咱自家人去捞,总比便宜外人强吧。”
“妹子能不能求皇上,也给阿兄一个出海令,造那大舟到海上捕猎巨鲲?”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从苏陌手中得到船厂份子的,干脆自立门户。
张太后皱了皱眉头,沉吟说道:“造船出海,得不少银子?阿兄有这银子?”
“还有,大海凶险,阿兄岂可轻易出海!”
张寿宁脱口而出:“我找别人去干啊!”
张太后……
张寿宁咳嗽一声,连忙又讪讪说道:“当然,若是妹子能叫苏陌传授阿兄出海的本事更好了,例如,如何去造那海船。”
“呃……”
他补充说道:“阿兄出银子买下来,定不叫苏陌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