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
盛颜正在套间裏洗漱,门就被敲开了,却是打着电话的舒曜。
等她挂了电话,盛颜直起身来:“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程欣宣称要告你。”舒曜道,
“她说你在私人住宅安装窃听设备,
侵犯他人隐私。”
嗤了一声,
盛颜道:“随他们便。”
程欣果然还是有点智商在身上的,可她也不傻——她又没有窃听,只是提前告诉狗仔那裏会有大新闻而已。盛鹏就是要告也是告狗仔,关她什么事?
点了点头,
舒曜道:“我和玲玲也是这么说的。她准备发个律师函,公司那边也会进行公关。不过除了这个,
还有件私事,
”把手机放在一边,她道:“我爸妈刚才联系了我,那意思是盛叔最近脾气挺大,
想让我劝劝你。”
“我这人一向不听劝。”耸了耸肩,盛颜道,
“让他们看看他们儿子会不会孝顺他们吧。”
顿了一顿,她又道:“他们会被判刑吗?”
摇了摇头,舒曜实事求是道:“不一定,不过开除公职是肯定的了。”
虽然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网上舆论压力很大,
但是最后结果什么样谁都说不准——和人贩子拐卖不一样,
亲生父母卖孩子是送养还是出卖本就不好界定。盛鹏亲生父母捏准了当时是现金交易,
时间久远,
谁都拿不出证据证明盛安国到底给了多少钱,一口咬死是送养,而他们的经济状况又确实十分糟糕。盛安国明显也和他们商量过,双方说辞一模一样。盛颜手裏虽然有一开始他们承认的录音,但作为证据到底不够硬,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好。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买孩子的老师工作是一准保不住了。
沈默了一会,盛颜道:“也好。”停了一停,她又问道:“他们还能把给盛鹏买的房子和车要回来吗?”
“说不好,可能比较困难。”撩起耳边的碎发,舒曜道,“你是怎么想的?”
房子和车能否要回和法院判决挂钩。如果认定为拐卖,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盛安国是在明知盛鹏非亲生的情况下对他进行赠予,不符合财产追回的条件。而且虽然实际受益,但是盛鹏仍然是法律意义上的受害者,正常来讲法院是会偏向他的。唯一的变数就是那段录音出来后,盛鹏夫妇成了白眼狼的代名词,再加上程欣是盛颜头号黑粉的事被扒出来,网友已经开始祝福两人锁死了,所以也存在法院酌情考虑舆论影响的可能,毕竟民法要考虑公序良俗。
抱膝坐在床上,盛颜低着头:“我希望他们丢工作,但能要回来房子和车。”
舒曜道:“我会尽力的。”
现阶段收买被拐卖儿童本来就很难判刑,何况时间久远还导致了证据缺失。盛安国夫妇多半是开除公职、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现在警方调查的重点也是那些从人贩子手裏买孩子的村民。
点了点头,盛颜就不说话了。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了头来:“姐,你有什么办法能劝我妈妈离婚吗?”
嘆了口气,舒曜保持了沈默。
明白了她的意思,盛颜的声音低了下来:“让我再想想。”
***
“阿颜准备回去?”
舒曜一出房门,姜零露就开了口。
有些稀奇,她道:“你怎么知道的?”
“一猜就是。”姜零露老神在在,“不过我赌一包辣条,她会哭着回来。”
舒曜哧的一笑:“没人和你赌。”
“我本来觉得你就够容易心软的了,结果她比你更心软——她爸妈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错了,估计还在埋怨她把这事捅出去呢!”嘆了口气,姜零露道,“她想的是如果他们知道错了,那她就原谅他们。不过他们呢,十有八九想的是‘我没少你吃没上你喝,你就这么回报我’,那她还不得哭着回来?”
被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逗笑了,舒曜摇了摇头:“你啊。”
往后一靠,姜零露道:“唉,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容易共情了,总是会给旁人找借口。可其实哪有那么多借口呢?只是不够爱罢了。”
默许丈夫一次次伤害女儿,哪怕女儿被逼得离家出走——盛颜的妈妈本质上也还是不够爱她啊。
***
听到钥匙开门的窸窣声,周兰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人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