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要拖那箱子。
感觉到她的动作,赵迪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夏亚南手心里也直冒冷汗。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交互握着手,一时谁也不敢出声。
“你乱动个啥?她又不可能藏进箱子里。”赵大姑道,“等会管厨房的人进来了,看到你乱动东西不生气吗?”
“光看看还不行吗?”往里瞅了一眼,赵三姑道:“全是破锅烂铲子啥的,我说怎么还沉甸甸的。”
“行了,走。”赵大姑道,“耀耀他爸急着呢,咱还得找人。”
“诶。”赵三姑应了一声,又踹了那破箱子一脚,便跟着她走了。
藏在桌子底下,两人的心砰砰直跳。待听出赵大姑和三姑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从逼仄阴暗的桌子底下爬出来,活动着僵麻的手脚,赵迪和夏亚南不禁相视而笑。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很简单。经了方才那一遭,两人关系一下子就紧密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赵迪主动开了口:“今天应该没什么其他事儿?”
摘下了灰扑扑的帽子,夏亚南道:“应该没了。今天估计就是收拾东西,领书领铺盖。”
“我买好东西了,就是铺盖还没领,你领了吗?”赵迪边走边问,“要一块去吗?”
“好啊。”夏亚南笑道,“我当时看人太多了,就想先下来打壶热水。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领铺盖的人还那么多。”
“今天都开学,估计不到晚上人少不了。”赵迪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她们就找过来了。”
“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厕所那里守着,要不咱们去宿舍楼里面的洗手间?”指了指手里的暖壶,夏亚南笑道,“正好我也打壶热水回去。”
“那正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迪禁不住叹了口气,“宿舍里是得好好拾掇拾掇——估计咱们得在里面住上半年,等到寒假再去挣钱了。”
“唉,外面是不安全。”往热水房里走着,夏亚南也是叹气,“能在学校里呆着还是在学校里呆着,我看他们找人还找得挺急的。”
“你爸妈那里什么样?”和她一起排队,赵迪小声道:“我听魏老师说他们报警了?”
在凡事能私了就私了的石安村,报警在人们心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大部分学生都在领铺盖,热水房里人还不多。见旁边的两个女生接完了,夏亚南便去了那一队。拧开了水龙头,她垂了长睫,不知是讽刺还是心酸:“还不是怕我走了没人给他们挣钱?一开始他们是挺急,可知道我报了志愿之后就不急了。找同学给我发消息轰炸我,今天估计也去二中堵我了。”提起爸妈,她忍不住鼻子一酸,“上个学跟打游击似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听她这话,赵迪也禁不住沉默了起来。提着暖壶,两人抄了人少的近路,左右张望着往宿舍楼走。进了宿舍,夏亚南把暖壶放在了阳台上,正要和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赵迪下去领铺盖,却不经意间瞧见了守在楼下的赵父。心下登时一惊,她赶紧拉住了赵迪:“咱们等会再出去,他们还在外头。”
往下一瞧,赵迪也认出来了人群里的父亲。颤抖地扶着栏杆坐下,她浑身冰凉。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夏亚南小声问道:“要不你别下去了,等会还是我给你拿上来——你爸妈还找你找得这么紧?”
“他们?他们都快急疯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好儿子还在局子里关着呢!”看着窗外的父母,赵迪连连冷笑,却笑着笑着就哭了。双手环住自己,她哭道:“赵耀祖造的孽,凭什么要我去还?我是欠他什么吗?赵耀祖是他们的心肝宝贝,我就是地里的狗尾巴草儿?难道赵耀祖关进去的三年比我一辈子都要紧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夏亚南也听得红了眼圈。抱着赵迪,她声音也在打颤:“不用管他们,你比他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