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干活的背影。
男人肩宽窄腰长腿,又因为衬衫和西裤的修饰更显身材,还有时而不时露出的养眼侧脸,让沈知乔对他的敌意愈发减淡。
她很难不承认,阔别几年,傅守聿的外形条件和素质教养几乎一点没变,包括做事风格,处理情绪的能力,依旧会像很多年前那样,有魔力般地一直吸引她。
只是他似乎一直让人走不进,看不透,捂不热。
重来一次或者重来十次,都是徒劳。
她不想,也不敢再靠近。
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看起来都十分不真实,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听见有人说过他不好。
他们的共同圈子很多,对他皆是夸讚和仰慕;就连长辈们对他也是称讚有加。
好像他从来不会做出世俗上的错事,也无需担心会因为错事而受到惩罚,因为他足够优秀,既不会出错,更不会被严苛对待。
这种人也许应该出现在电视剧中,在小说裏,动漫裏,而不应该出现在她周围。
更不该和她恋爱过,又俗气地分开,再别别扭扭地和她结婚,最后在她面前穿着衬衫西裤勤快地拖地。
他像上流家族培养出的完美工具,像一架永不出错的精密仪器,像可以被人随意拿出去到处炫耀的荣誉奖杯。
可若是靠近摸一摸,就会发现,丝毫没有任何人情味。
沈知乔默不作声地缩回床上假寐,不一会儿便察觉身边的人脱掉衣服躺过来,双手缓慢地从她背后缠上来,停留在她的腰上。
两人就那么躺了一会儿,沈知乔又昏昏沈沈地想睡了。
“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他的嗓音低沈,呼吸温温的,喷洒在沈知乔还没消退热度的皮肤上,有些凉。
“没想好。”她说。
沈知乔当然不会说,因为没办法和你过一辈子,也不想独自养孩子,所以不要。
有人说,恋爱才谈爱情,结婚谈的是对彼此的义气和良心。
如果非要这么说,那傅守聿绝对是个很好的队友,她也清楚自己和孩子一定都会被他照顾得很好。
但她不是仅仅需要义气的人。
和别人,也许可以,但是对傅守聿,她做不到只要对方对她义气。
如果要这样过下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会要得更多。
比如爱情。
所以,这方面的探讨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愿重蹈覆辙。
傅守聿话不太多,沈知乔人又很困,再加上有人抱着很暖和,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可能傅守聿的话给了她心理暗示,也可能的确她太累了,因此,被他抱着睡觉的这两个晚上,她睡得都格外地好。
清晨的时候,她是被护士叫醒的,说有人帮她办理完了手续,她可以离开了。
她翻了个身准备起床,却抓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拎起来一看,是一只四十厘米左右的棕色长毛熊。那熊肉乎乎的,摸起来很软,有点像博美小狗的绒绒毛触感。
沈知乔拎着它又小又圆的耳朵把它翻了个面,和它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觉得这玩意挺可爱的。
那这东西干嘛来的?
她还来不及多想,刚翻身起床,小郑就敲门进来了。
“老板有个重要的会,先回公司了,让我接您回去休息。您先在家休息几天,王董说,已经约了私人医疗团队,后面到家裏来给您看看。”
沈知乔点头。
她这段时间连轴转,是可以趁着这几天休息一下。
她也收到了陈琳的消息,说先回家了,以后再联系。
环视屋内,她本以为没什么要带走的,却低头就看见昨天傅守聿垫在她身下那已经被压皱的床单,赶忙起身撤掉,包在袋子裏塞进行李箱:“那就走吧,我要回去洗东西。”
等把东西都收拾好,又搬到车上时,沈知乔收到了傅守聿的消息。
一张图片。
图片中有一杯咖啡,背景像是在办公室裏,还有一扇落地窗入镜。
接着又是一行文字。
“会间休息。起床了吗?”
“在回去路上。”沈知乔手裏抱着那个毛茸茸的小熊,顺手给它拍了张照片,“这玩意哪来的,给我干嘛?”
对面敲敲打打半天才发过来一行字。
“让它暂时替我接你出院。等中午我再回去陪你吃饭。”
沈知乔看着这段话,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情调的头像,总觉得不像是傅守聿会说出口的话。
她狐疑地勾了勾唇:“中午如果你不回来,我会把它丢进垃圾桶。”
敲完这几个字,她得意地笑了一声,再反应过来时,见小郑正透过后视镜在看自己,立马压下了嘴角。
小郑也慌忙移开了目光。
“可以出发了吗?”沈知乔飞速转移话题。
“哦,好的。”小郑立即回答。
车子才行驶出去几百米,沈知乔的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路豪。
从小他们两家就是邻居,一路玩到大,情谊颇深。
路豪长相秀气,白白嫩嫩,比同龄人矮一截,总受欺负,那时候都是沈知乔冲在前面保护他。
等到了高中开始抽条,出落成一米八的大帅哥的时候,就变成总是跟在沈知乔身后的少年保镖了。
当年因为他们还坐同桌,课上嘀嘀咕咕,课后又粘在一起,周末也总是因为家族聚会一起玩,不少人都认为他俩是一对。
读完国际高中以后都去了不同的国家留学,大家学制不同,回国时间也不大一样,又有全球旅行计划,因此很难约在一起见面。
这几年,她的朋友们陆续都回临海了,有的继承家业,有的开拓新天地,渐渐的,她能察觉到以前淡掉的圈子正在慢慢热回来。
接到路豪电话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几分,又是惊又是喜:“餵?”
那边男孩的声音又热切又阳光:“小乔!我回临海了,给你们带了一堆礼物,中午有事儿没?一起吃饭?”
沈知乔立马回答:“好呀,你在哪裏呢?”
路豪道:“在万滨路那边,刚陪我爸他们开了个贼牛逼的会,我寻思着这都是大佬啊,哎对了,你知道我还看见谁了.....”
“谁?”
路豪刚才被老爹带着参加了一个会议,却不想参会的人裏竟然有傅守聿。
“算了,先不说这个。”
路豪知道两人当年不欢而散,怕提到傅守聿她会不开心,索性换了个话题:“约个地方,先去喝个咖啡,然后吃饭?欧阳和我在一起呢,听说安娜也回来了,攒个局呗。”
“好啊!一起一起,喝咖啡就我们常去的那家吧,离万滨路很近,停车场地址我发你。”
沈知乔现在早就沈浸在老友回城的喜悦中,全然把和傅守聿约午饭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