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不是,他什么时候成我心上人了?”沈知乔望着他的背影。
她关掉洗手间的灯,跟着傅守聿回到客厅。
软糖正趴在地毯上咬它那个已经吐出一点棉花的玩偶,抬眼看见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它哼哼了一声,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不是吗?”傅守聿反问。
“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和他一起长大,之前都多久没见了。”沈知乔绕到厨房去,从冰箱裏取出两盒酸奶,声音也变得很空旷,“sav那次我不是解释过了?我真不是故意开你的车去的,路豪刚回来说聚会就聚了,我喝醉了也是安娜在照顾。”
“之前你喝醉了,叫的是路豪的名字。”傅守聿抬起眼睛看着她。
“叫他是为了拿口红,我很喜欢那个色号....哎呀口红是误会,不信你看聊天记录。”沈知乔无奈,她边说又边走过来,把酸奶和手机都塞进傅守聿怀裏:“你看,那天半夜发消息,他也是为了贿赂我才找我的,他的目的其实是你。”
傅守聿依然看着她,沈默着不讲话。
“好好好,我承认我错了,晚上不应该和别的男的发消息。”沈知乔双手做投降状。
“是他给你发。”
“好,我不应该让别的男的给我晚上发消息,以后过了十二点我把所有男的删了,第二天再加回来。”
沈知乔说完自己楞了一下,傅守聿看着她,低头把玩着酸奶,笑了一声。
她看人终于笑了,晃了晃身体,松下一口气:“安娜刚才都跟我说了,上次你和欧阳也发生冲突了。”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註意到,她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在傅守聿面前说错一句话。
傅守聿的眼神不经意略过她那紧紧拽着衣服下摆的双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坐垫:“坐这儿来。”
沈知乔乖乖地坐了过去。
“你知道我本意不是在限制你的社交。”傅守聿把酸奶盖子撕开丢进垃圾桶,取出塑料勺舀了一勺果肉,递到沈知乔唇边。
沈知乔张口含住,舔了舔,酸奶沾了满嘴,她慢慢抬头望向他,回答得有点含糊:“你当然没有。”
傅守聿的视线变得幽深,眼神牢牢锁在沈知乔脸上,从她湿润的嘴唇滑到微微吐出的舌尖。
他伸出手指,在快要碰到对方唇边时,又退了回去。
沈知乔满嘴都是燕麦酸奶的香甜味道,余韵悠长,两人静默地对视着,周边的空气似乎也慢慢变得黏稠。
视线在光晕中逐渐变得具体,英俊或秀丽的眉毛,红润的唇角……一寸寸的挪动,宛如亲吻。
可是两人谁也没动。
忽然,“吧唧——”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两人腿边挤着一坨白色的毛茸茸,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下,深处嫩粉色的舌头吧唧吧唧地舔着酸奶盒边沿滴下的液体。
边舔还边动一动黑溜溜的小眼珠儿瞅着沈知乔,生怕她阻止自己似的。
它从小就爱吃甜食,在它最初被捡回来的时候,毛茸茸臟兮兮的一小坨,耳朵都耷拉着,缩在一起,吓得直发抖,给它什么它都不吃,却偏偏对人类的甜食感兴趣。
沈知乔此刻註意力都被它吸引去了,也被它的小眼神弄得发笑:“斜着眼睛看我干嘛?”
它加快速度把酸奶舔干凈,然后钻到傅守聿脚边哼哼唧唧,仿佛在寻求爸爸的帮助。
“吃两口算了,也没多少。”傅守聿明白它的意思,大手放在它脑袋上揉了几下,耶耶的舌头就呼噜了出来,要去舔爸爸的手腕。
“有人撑腰了是吧你?”沈知乔摇头,“你爸这么久都不来看你,都忘了你了,今天还揍了人,你以为他好惹?”
沈知乔借着和毛孩子说话的机会一股脑把想和傅守聿说的话说了个遍:“说来也是我的错,因为我和他妈妈发生了冲突……”
她说到这裏,顿了顿,见傅守聿似乎正在仔细聆听她说话,又道:“惹了你爸生气,现在希望他别再生气了,赏个脸翻篇吧,也别误会我和发小了。”
“爸爸有这么小气?”傅守聿不知道从哪裏摸出来一条狗零食,拆开给软糖吃,他也学着沈知乔的语气,和软糖说话,“不过也没事,有就有。反正你妈妈也受了不少委屈,我也有错。”
软糖根本没工夫管这两人为什么对着自己絮絮叨叨,只顾着吃零食,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沈知乔看着它,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肠胃痉挛了几秒,随后,从腹部直至喉咙涌出一股酸意,让她忍不住,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她掀开腿上盖着的毯子飞速穿过客厅来到洗手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傅守聿跟上来了。
沈知乔锁上了门,企图把剧烈的呕吐声隔绝在洗手间裏。
几分钟后,她站起来,摁了抽水开关,一些混浊的液体被冲入下水道。
此刻,室内充满了酒精的味道。
沈知乔拧开牙膏刷了牙,思忖着自己原本就肠胃不好,最近又因为陈琳的事想得多,和江一诺那边的工作也不大顺利,再加上今晚喝了些酒的缘故,肠胃估计开始抗议了。
就像她思虑过甚那几天一样。
傅守聿在门外敲了下门,见她不回应,就站在门外等她。
门终于开了,白茶牙膏的味道从洗手间飘了出来。
沈知乔靠在门边,看起来有点疲惫。额前的发丝湿了,应该是洗了把脸。